話音落下，所有人出手，疊在一起。
沒有人大聲吶喊，沒有人喊口號，十幾隻手疊在一，能覺到彼此掌心的薄汗，和同樣堅定的力量。不知是誰先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為彼此。”
所有人跟著低聲重複，一遍，又一遍。
這是一群被輕視、被嘲諷、被看低的球員，在絕境裡，給彼此的承諾。
九點三十分，球員通道口。
兩隊在這裡相遇。
空氣在瞬間變得凝滯，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在空氣中撞。堪薩斯的球員們穿著亮眼的寶藍球，材高大，格健壯，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眼神里滿是漫不經心的自信，看向弗吉尼亞隊員的目，像在看一群註定要為背景板的路人。
球隊核心傑森·卡特，全五星高中生，選秀前五熱門，徑直走了過來，目落在人群裡的於瀾上，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聽說，你一個人扛著球隊進了64強？很可惜，你的旅程，到此為止了。”
周圍的堪薩斯球員立刻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弗吉尼亞的隊員們臉瞬間沉了下來，拳頭悄悄握，卻因為實力差距帶來的底氣不足，沒人敢輕易開口回擊。
就在這時，於瀾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刻意拔高形，沒有兇狠的表，只是平靜地看著傑森·卡特，眼神清冷，沒有毫畏懼，也沒有毫怒意，只有一種沉澱到底的堅定。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一字一句，砸在空氣裡。
“比賽還沒開始，別急著下定論。”
“40分鐘，球場上見真章。”
說完，他沒再看對方一眼，轉示意隊友：“走了。”
沒有狠話，沒有對峙，沒有多餘的緒，卻用最平靜的語氣，給出了最氣的回擊。
傑森·卡特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看著於瀾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意外，隨即化作更濃的不屑。在他看來，這個華裔大一新生，不過是最後的而已。
球員通道的燈從頭頂落下，把兩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邊是山巔的王者，萬眾矚目，志在奪冠；一邊是谷底的塵埃，無人看好，背水一戰。
命運把他們放在同一塊球場上，註定要分出勝負，註定要寫下傳奇，或者寫下憾。
於瀾走在隊伍的中間，腳步平穩，脊背直。
通道盡頭，就是燈璀璨的球場，是震耳聾的歡呼聲，是全場九以上的堪薩斯球迷，是無數鏡頭的聚焦，是全世界的注視。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毫不慌。
張嗎？當然張。
害怕嗎？當然害怕。
但比起害怕輸球，他更害怕的，是自己沒能拼到最後，是辜負了隊友一整個賽季的陪伴，是辜負了那個在課堂上看他比賽的孩，是辜負了那個在低谷裡，不肯認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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