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開始害怕值夜班，害怕那鳴響的警報，更害怕車廂裡那最後時刻的“”和“預言”。他變得神經質，在車上儘量遠離擔架，作時戴兩層手套。
他忍不住又問老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次出車回來，老陳把他拉到沒人的角落，遞給他一菸，自己先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晦暗不明。
“小子，有些事，科學解釋不了。”老陳的聲音得很低，帶著煙燻的沙啞，“老一輩傳下來的說法……這些橫死的，或者壽已盡不甘心就這麼走的，在最後那口氣嚥下去之前，會下意識地……找替。”
“找……替？”林濤覺自己的都在發。
“嗯。”老陳重重吐出一口菸圈，“他們抓住你，跟你說那句話，就是在……標記。標記下一個要帶走的人。”他轉過頭，目銳利地看著林濤，“所以，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到！特別是手！那是契約！”
契約？標記？
林濤只覺得荒謬，但接連發生的詭異事件，和老陳那絕非玩笑的驚恐眼神，讓他無法不相信。
他試過跟同事換班，但奇怪的是，只要不是他跟車，那些病人就安安穩穩，要麼撐到了醫院，要麼安靜離世，從不會有那個“最後預言”。
詛咒，彷彿只針對他一個人。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
今晚，是他這個月最後一個夜班。他祈禱著平安無事，熬過去，明天就能暫時逃離這個噩夢。
凌晨三點，最不想聽到的警報聲還是響了。
郊區國道，嚴重車禍，單人駕車撞上護欄，生命垂危，需要立刻轉運。
林濤的心沉到了谷底。老陳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一次了，小子，打起神，記住我的話。”
趕到現場，慘不忍睹。小車幾乎解，駕駛員是個年輕男人，被變形的方向盤和儀表臺死死卡住，渾是，氣息奄奄。消防員花了很大力氣才把他弄出來。
抬上救護車時，林濤的手都在抖。這個男人，傷得太重了，瞳孔已經有些散大。毫無疑問，又是一個“最後一程”。
救護車在空曠的國道上飛馳，警笛嘶鳴。車廂裡，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和傷員微弱的、時斷時續的呼吸聲。林濤儘可能遠離擔架，在角落，低著頭，不敢看那個傷員，心裡瘋狂地祈禱：別醒過來，別我，別說話……
老陳坐在前面，也異常沉默，車廂裡的氣氛抑得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最近的醫院還有不到十分鐘車程。
擔架上的人，似乎了一下。
林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閉上眼睛，心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然而，那隻冰涼、沾滿粘稠的手，還是準地、猛地抓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瞬間蔓延全！
林濤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因為失和瀕死而極度放大的、空卻執著的眼睛！
那個年輕男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死死地盯著他！翕著，鮮不斷從角溢位。
他抓得很，很死，彷彿用盡了靈魂最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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