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野出三手指：“第一，要地——沿海的好地段，夠建廠和碼頭；第二，要人——願意來的工匠、力工，你們幫著招；第三，減稅——頭三年免徵重稅，讓我們能站穩腳跟。”
林懷周聽完，非但沒有猶豫，反而一拍大，聲音洪亮：“老子全部給你搞定！”
他站起，大步走到牆邊，展開一張羊皮地圖：“你們看，這片沿海的荒地，足有一千畝！全是政府地，我劃撥給你們！建廠、建碼頭，隨你們折騰！”
幾個工頭湊近一看，眼睛都亮了——那塊地背靠山林，面朝大海，正是建廠的好地方。
“林兄爽快！”牛野大笑，“這地方選得好！”
林懷周拍著脯保證：“你們只管建廠，其他事我來辦！減稅批文我今天就下，招工的事我讓各埠的甲必丹幫忙，不出半月，人就能到齊！”
牛野點頭：“好，那我們就開工了。”
林懷周忽然低聲音：“牛兄弟，說實話，我就不明白——這麼好的買賣，廣州府那些老爺，還有大清朝廷，怎麼就看不見呢？”
牛野冷笑一聲：“他們不是看不見，是裝看不見。”他指著窗外蘭芳繁忙的港口，“在他們眼裡，咱們這些人，不過是些沒的浮萍。可他們不知道，正是咱們這些“浮萍”，才能在這海外闖出一片天。”
林懷周深有地點頭：“是啊，他們不在乎，我們在乎！”他重新展開地圖，手指在沿海那片荒地上畫了個圈，“這一千畝地，就是你們的家！”
牛野著窗外，已經驅散了晨霧，照在遠繁忙的碼頭上，那炮廠的高爐騰起煙柱。他知道，從今天起，這裡將升起聯排的爐火。
考察完整個炮廠工業區，幾個工匠坐下來討論接下來該怎麼幹。
炮廠的高爐前，熱浪滾滾。七八個工匠師傅圍坐在一塊被烤得發燙的木樁上，人人臉上都沾著煤灰，卻掩不住眼中的興。他們面前擺著一張皺的圖紙，上面畫滿了潦草的線條和數字。
“老陳，你那快速水泥真能在十天固化？”一個絡腮鬍的爐前工問道，手裡還攥著半塊黑乎乎的乾糧。
被稱作老陳的爐頭師傅叼著菸斗，眯著眼點頭：“我試過，在南洋這鬼天氣裡，三天就能達到七強度，十天應該足夠撐住高爐了！”他吐出一口菸圈，“關鍵是咱們得把地基打實，我算過了，用原來的舊石料墊底，再澆灌水泥，穩當！”
“那鍊鋼爐呢？”另一個瘦高的師傅指著圖紙上一，“咱們不是就剩三座還能用的老爐子嗎？”
“老爐子修修補補還能頂一陣。”老陳用菸斗在圖紙上點了點，“但咱們得在炮廠旁邊再搭兩座新高爐，就用快速水泥砌磚，裡頭襯上帶來的耐火泥。原料輸送線就從舊軌道接過來，那些小車還能用。”
坐在一旁的李海突然話：“軌道不夠長怎麼辦？”
“從倉庫裡再拉些舊鐵軌出來。”絡腮鬍師傅咧一笑，“我昨天數過了，足夠接出兩裡地去。小車軲轆都還能轉，就是得重新上油。”
牛野就站在他們後不遠，雙手抱，仔細聽著每一個細節。他的目在工匠們面前的圖紙和遠的舊高爐之間來回移，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蒸汽機呢？”老陳突然提高聲音，“果阿買的那兩臺大蒸汽機不是閒著嗎？”
“對！”一個年輕點的師傅一拍大，“那東西不挑地方，引一個水渠，只要搭個堅固的水泥屋子和過濾水池就能用，那兩臺機能帶大鼓風機！我算過了，只要把傳軸接上，足夠給兩座新高爐同時鼓風！只要派三十人連軸轉，二十天就能把房子搞起來”
“好！”老陳猛地站起來，菸斗往地上一磕，“那就這麼定了——”
牛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各位師傅，我想知道，到底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讓這裡的產能恢復到年產五千噸？”
工匠們面面相覷，隨後老陳掰著手指頭算起來：“水泥固化十天，新爐砌築加襯裡十二天，軌道和小車改造八天，蒸汽機除錯五天......”
“加上工人培訓、原料儲備......”另一個師傅補充道。
老陳一揮手：“一座爐子，最快，三十天！保守估計，三十五天也一定能行！每三十五天，我們能恢復大約一千噸每年的產能。五個月左右，”
牛野眯起眼睛，三十天......他向遠被夕染紅的舊高爐群，那些曾經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很快就會重新噴吐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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