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中的潔白的棉花飛出來。
飄在空中的,是枯黃的、細小的、有黴味的蘆花。
輕飄飄的蘆絮落在地上,像寒冷冬夜裡飄著但落不下的雪一樣。
顧雲崢拿了一蘆花,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
“這就是朝廷給北疆八萬將士穿的“棉”。”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好像從嚨深出來的沫。
“北疆夜晚的風如同刀子一般,吹在人上能割破皮。”
“穿上了這個,別說打仗了,就是站崗,半個時辰人都站不住了。”
謝凝初著滿地的蘆花,只覺有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到頭頂。
謀殺。
這不是貪汙,而是對北疆防線的一次大屠殺。
“嚴家只負責採買糧食,兵部的一直是戶部撥款、兵部製造。”
謝凝初走到顧雲崢邊,按住顧雲崢發抖的肩膀。
“張嵩負責管理戶部。”
“為了削弱你的兵權、讓你吃敗仗,竟然不惜讓八萬人去送死。”
顧雲崢猛地抬起頭來,眼底一片赤紅。
“我要把他殺掉。”
“我把他解決了!”
他轉過往外走,天機踏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停下!”
謝凝初大了一聲,一把就抓住了他。
“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你殺了他,你就了臣賊子,北疆八萬將士就會變叛軍!”
“那麼我就眼睜睜地看著我的這些兄弟們凍死了嗎?”
顧雲崢轉過來,一雙虎目中第一次流出了眼淚。
“凝初沒有去到過北疆。”
“不知道邊的好兄弟早上還好好的,晚上就凍了冰雕是什麼覺。”
“不是被敵人殺死的,而是被自己的人殺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