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墨,牛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中。阿蘇惟將先前的決絕之舉,讓牛田為了絕對核心,與周邊的杞店、上薛、西林等據點連一線,綿延三十多里。曾經人煙繁盛的村鎮如今已被屠滅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阿蘇惟將以王滶的名義召集而來的眾多山匪草寇。
“宮司殿,響應號召而來的各山頭寨主,已經分別進駐各據點待命了!”籠守田安經突然現,對著阿蘇惟將恭敬報告。他的後跟著幾個看似頗為斯文的漢子,這些人看上去並不像盜匪,反倒更像是儒生。
“為首這位是吳平首領派來的特使吳用,他帶了一千餘名好手前來相助,其中大約有五十個舌人!這可真是幫了大忙了,有了這些舌人,咱們之間的流就方便多了。雖說以前汪直手下也養了不舌人,但自從他被捕之後,很多都被明國府徵召走了。”
籠守田安經繼續說道,語氣中出對這些舌人的重視。
阿蘇惟將最近的漢文水平簡直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尤其是他對嘉靖初年就已經開始流傳的《京本忠義傳》(也就是後來廣為人知的《水滸傳》)簡直痴迷到了極點。尤其是其中那個號稱智多星的吳用,更是讓他欣賞不已。
阿蘇惟將覺得吳用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智者,總能在關鍵時刻想出絕妙的計策,幫助梁山好漢化險為夷。而他自己邊呢,雖然也有一位老師甲斐宗運可以幫他出謀劃策,但畢竟只有這麼一個人,很多時候還是會到力不從心。
至於赤星家父子,阿蘇惟將對他們的要求就簡單多了,只要別給他添就行。因為這父子倆常常會做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讓阿蘇惟將本來就疲憊不堪的生活變得更加混。所以說,誰能知道阿蘇惟將平日裡到底有多心累呢?
且說那吳平派來的吳用特使,他的目在阿蘇惟將上停留了片刻,流出一種頗為奇異的神。他從阿蘇惟將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一異樣,若是對方真的知曉自己這個名字的來歷,那可真是非同小可啊!
要知道,他之所以會取“吳用”這個名字,乃是在讀了之後才毅然決定改名,以期自己能夠像書中的吳用一樣,能夠為首領邊智囊一般的人。想到此,吳用突然想起臨出發前吳平對自己的叮囑,他對阿蘇惟將的評價只有兩個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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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嘯著,裹挾著那依舊鹹腥的溼氣,狠狠撲向橫嶼島那殘破不堪的寨牆。寨牆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彷彿在發出痛苦的哀號。戚繼手下兵丁,正在礁石灘上拭著他們的兵刃。
而在主將大帳,氣氛卻異常凝重。那張牛皮地圖,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油。地圖上,標著牛田、林墩、杞店等地的紅籤,麻麻,如同扎進東南沿海的毒刺,讓人目驚心。
突然,一個急促的聲音打破帳的沉寂。陳子鑾渾溼,他的鎧甲還在不斷往下滴水。
“牛田方向急報!”陳子鑾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焦急,“倭寇兵分多路,屠滅周邊村鎮,昨夜又攻陷了上薛!而且,和橫嶼島一樣,牛田附近的這倭寇,全部也都是下的死手,毫不留!”
陳子鑾稍稍了口氣,接著說道:
“並且據斥候所報,他們發現倭寇的人數顯著增加,推測可能是吸納了附近的匪寇加。”
戚繼聽到這話後面一沉,握住手中令旗,然後猛地將其拍在桌上。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令旗與桌案撞產生的震,讓牛田位置的紅籤都微微了起來。戚繼目如炬,緩緩環視著帳諸將。
陳大腰間纏著一條滲的繃帶,那是他在橫嶼島登陸戰時,被倭刀所傷留下的。儘管傷口還在作痛,但後者的眼神依然狂傲,出一不屈的鬥志。
樓楠則握著一把繳獲的日本脅差,刀刃上的櫻花紋已經被磨得模糊不清。他的手指著刀刃,彷彿在探索這把刀上到底蘊含著多人的命。
胡守仁則一直盯著眼前的地圖,他的指節在“杞店”二字上反覆挲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戰略。作為軍中為數不多能夠在策略排程方面幫助戚繼的人,他向來是謀定而後的代表。
戚繼的聲音低沉有力,著一無法忽視的鋒銳:
“林墩那邊,我們已無需過多擔憂,現在牛田才是我們唯一的目標。”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然而,我們目前只有七千五百人,而倭寇算上可能加的山匪,至有一萬五千之眾。”
帳氣氛頓時凝重起來,眾將都沉默不語。正常來說雖然倭寇帶上山匪的人數較之明軍多了一些,但是雙方的軍事素養和裝備供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即便倭寇中有一些戰力較高的,但也只是極數罷了,真正讓他們沉默不語的是對面那固守城池的態度。
戚繼的指尖停在了牛田這一座標上,聲音越發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