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折躍的藍消散時，方舟停泊在了一片星雲邊緣。星圖上標註的黃點集了些，卻沒有一個達到宜居標準，廣播裡的機械聲再次響起，語氣裡多了幾分公式化的疲憊：“第二次折躍完，未探測到適宜生命居住的星球，剩餘折躍能源 37%，將於 48 小時後啟第三次折躍。”
訊息傳開後，方舟部的氛圍明顯沉了下去。共論壇上的討論不再是對新家園的憧憬，取而代之的是對 “三次折躍” 的猜測，那些關於休眠的謠言被反覆提起，有人出疑似冷凍艙的照片，有人分析長期休眠的風險，恐慌像細的蛛網，悄悄蔓延開來。
48 小時的時間在抑中快速流逝，第三次折躍的廣播如期響起。當藍徹底褪去，星圖上依舊沒有出現綠的宜居標記，只有一片空曠的宇宙，遠的星雲像一團模糊的霧氣，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廣播裡的機械聲換了風扶戲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各位乘員，第三次折躍已完，未探測到適宜星球。方舟將切換為常規航行模式，冷凍休眠計劃正式啟。未改造的同胞請在 24 小時前往指定區域集合，我們將按批次安排休眠，改造後的乘員將負責維護方舟執行，直至找到新家園。”
小李的手指還停在半空，沒敢真的敲響那扇金屬門。通道里的應急燈泛著冷，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和周圍閉的房門一起，著說不出的抑。廣播裡風扶戲的聲音還在迴盪，“24 小時集合” 的要求像塊石頭在每個人心上，共論壇裡已經吵翻了天，有人曬出休眠艙的部結構，有人說長期休眠會損傷神經，還有人在罵中心城市的人早就留好了後路。
他猶豫了足足五分鐘，才終於鼓起勇氣，指節輕輕了門板。沒等多久，門就開了，社畜武站在門後，上還穿著那件從荒原穿來的外套，袖口磨出了邊，眼神比平時更沉些。
“你不去休眠倉嗎？” 社畜武先開了口，側讓他進來。
房間裡和上次來時一樣簡潔，揹包放在桌邊，航行狀態屏還亮著，星圖上那片空曠的宇宙格外扎眼。小李攥著角走進來，腳下的金屬地面冰涼，讓他原本就的心跳更快了些。他轉過，看著社畜武的眼睛，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絮叨的年：“天武哥，你準備什麼時候進休眠倉？”
社畜武沒立刻回答，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星圖投影。他知道小李來這兒的目的，從第三次折躍結束，廣播響起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天武哥，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不打算進，對吧？” 小李的聲音有些發，卻沒躲開社畜武的目，“我也不打算進了，我在這兒陪著你。”
社畜武終於回頭，看著眼前這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從荒原上撿起石頭砸向劫匪時，小李的手也是這樣抖，卻是擋在格子衫男人前；路過補給點時，自己捨不得喝的水，他會毫不猶豫遞給發燒的孩子。這一路走下來，年的稚氣沒褪多，膽子卻越來越大，連 陪著你這種話，都能說得格外堅定。
“不，我明天就進去。” 社畜武說，“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等我明天進去了，再去休眠倉。”
小李愣住了，張了張沒說出話來。他預想過很多種回答，唯獨沒料到是這句。他盯著社畜武的臉，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點破綻，可對方的表太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慌。
“真的？” 他追問了一句，手指攥得更，“天武哥，你別騙我。論壇裡說…… 說休眠倉的喚醒系統不一定靠譜，要是到了新家園沒人記得醒我們，怎麼辦？”
“不會的。” 社畜武走到桌邊，拿起終端調出休眠計劃的方說明，“改造後的乘員負責維護方舟，喚醒程式是自發的，只要找到宜居星球，第一批就會喚醒未改造者。”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查過相關的技引數，沒問題。”
小李湊過去看終端，螢幕上的文字麻麻，全是專業語，他看得一知半解，卻還是盯著社畜武的眼睛：“那你明天什麼時候去？我跟你一起。”
“早上八點，在 C 區廣場集合點。” 社畜武收起終端，“現在回去收拾東西，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神。”
這話像是給小李吃了顆定心丸，他點點頭，腳步輕快了些，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說：“天武哥，那我明天七點半在集合點等你，你可別遲到。”
“不會。”
.......
社畜武在艙待了不到五分鐘，就聽到艙門再次開啟的聲音。醫護人員的聲音低了些：“長，你沒事吧，風議長讓你從側門走，外面還有人在排隊。”
社畜武點點頭，快速從側門離開。通道里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的暈在地面流。
行政區的會客室裡，風扶戲已經在等他了，桌上的溫水還冒著熱氣。看到社畜武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
.......
昨晚，社畜武拿起終端，翻出風扶戲的聯絡方式。這是上次見面時對方給的終端許可權，能直接接部通訊。他撥通了通訊請求。
幾乎是立刻，風扶戲的影就出現在全息投影裡，背景是行政區的辦公室，桌上的《周易》還攤開著。“沒想到你會主聯絡我。” 風扶戲的笑容依舊溫和，“是為了休眠計劃的事？”
“我需要你幫我演場戲。” 社畜武沒繞彎子，將請求說了出來。
風扶戲的笑容淡了些，指尖在《周易》的封面上輕輕劃過：“你不打算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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