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305章 周天來了(2)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他從漩渦裡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自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不是被推開的,是“讓”開的。像一群臣民看見了自己的王,自退到兩邊,低頭行禮。

他的腳踩在虛空上,虛空沒有起漣漪,而是亮起了一片星

每一步踩下去,腳底都會綻放出一朵星雲。星雲在他腳下旋轉,擴散,然後消散。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條由星雲殘影組的路徑,像銀河倒掛在天空中。

他的臉,很年輕。不是“保養得好”的年輕,是“時間在他上留不下痕跡”的年輕。皮潔,沒有一皺紋。眉斜飛鬢,像兩把出鞘的劍。

鼻樑高,像一座從星中隆起的山峰。薄而紅,微微上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是嘲諷的笑,不是友善的笑,是一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笑。那種笑容,讓人想揍他。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年齡。

那雙眼睛裡的,不是年輕人的。年輕人的是亮的,是熱的,是帶著衝的。他的,是“冷”的,是“沉”的,是“見過太多東西”的。像兩顆被凍在萬年玄冰裡的星辰,冷得發亮,沉得不見底,老得數不清歲月。你看著他的眼睛,就像看著一片星空。星空很,但星空不會回應你的任何問題。

它只是在那裡,冷冷的,沉沉的,轉著自己的星辰。

他的頭髮,是銀的。他微微轉頭的時候,頭髮會在空中劃過一道一道的銀線,像流星劃過夜空。長髮披散在肩上,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像一片銀的瀑布倒流回天上。

他的服,也是銀的。但銀得很有層次。袍子的底是深銀,像深夜的天空。袍子上繡著星辰,不是印上去的,不是繡上去的,是“鑲”上去的。一顆一顆真正的、小的星辰,嵌在袍子上,發出微弱但堅定的。那些星辰在緩緩自轉,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

五個老古董的對面,星在他腳下鋪一條路。

他站定之後,先整理了一下袖口。不是張的整理,是“講究”的整理。像一個人出席一場重要的宴會,臨進門之前,把服上最後一褶皺平。他的手指著袖口的銀邊,輕輕拉了拉,又輕輕按了按。袖口上的幾顆小星星被他按得亮了一下,像被驚醒的螢火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五個人。

他的目從第一個老人的駝背掃到第二個老人的浮腫,從第三個老人的脖掃到第四個老人的枯槁,最後落在殷婆婆的柺杖上。他看柺杖的時間,比看人的時間還長。好像那被磨得發亮的、深得發黑的柺杖,比它的主人更有意思。

“這柺杖。”他開口了。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年輕,但年輕裡有一種很奇怪的“老”味道。像一瓶陳年的酒,裝在了一個新瓶子裡。酒是老的,瓶子是新的。你喝一口,舌尖上炸開的是歲月,但嚨的時候,又帶著一新鮮的刺激。“是星沉木吧。”

殷婆婆的癟,微微了一下。不是驚訝的,是“遇到識貨的人了”的把柺杖從虛空中拔出來,橫在前,用枯瘦的手指挲著杖。杖上的包漿被挲得亮了一瞬,像被喚醒的記憶。

“小夥子眼力不錯。”說,聲音還是叮叮咚咚的,像山泉水。“確實是星沉木。老婆子我年輕時在一顆隕落的星辰上撿的。那顆星,不知道死了多年了,核心部位凝了這一段木頭。不是長出來的,是‘’出來的。整顆星辰的重量,在核心上,了不知道多萬年,出了這一段。”

頓了頓,癟往上扯了扯。

“你認得星沉木。你也不年輕吧。”

周天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讓人想揍他。他的角翹起的弧度,剛好能掛住一若有若無的得意,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分——不,還是太過分。

“殷婆婆說笑了。”他把目從柺杖上收回來,在五個老人臉上掃了一圈。掃到誰,誰的眼皮就不自覺地抬一抬——除了第四個老人,他的眼皮抬不。“在幾位面前,誰敢說自己不年輕?我就是一個後生晚輩,偶然路過,看見幾位前輩在這裡商量分一條龍——”

他頓了一下

“——不知道,能不能也算我一份?”

這句話說出來,天空中安靜了一息。

不是震驚的安靜,是“又來一個”的無奈安靜。像一個飯局上,菜剛端上來,突然又來了一個蹭飯的。主人家不好意思趕人,客人不好意思筷,所有人都不好意思說話。那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尷尬。

第一個老人的駝背,駝得更厲害了。他的針眼從眼皮出來,在周天上釘了一下。釘的位置很刁鑽——不是臉,不是口,是他袍子上的一顆星辰。那顆星辰是一顆藍的、自轉得很慢的星,針釘在上面,星辰的旋轉停了一瞬。

“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嘎吱嘎吱的,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了一條。“報上名來。老子不和無名之輩分東西。”

周天沒有回答。他看著那顆被針釘住的星辰,出手,輕輕拂了一下。像拂去桌上的灰塵。手指拂過的地方,星辰重新開始旋轉了。

穿穿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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