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劍陣的劍原本已經被破碗吞得黯淡無,金闕宮的暗金鎖鏈也被破盆的蛤蟆虛影吸得鬆了好幾圈,天璇金針門的金針更是被破瓢乾了腐蝕法則,叮叮噹噹掉了一地。眼看三座大陣就要全面潰散,那三個老祖突然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蹦了起來。
太白劍宗那老者率先咬破舌尖,一口噴在古劍的斷口上。斷劍上的上古劍符被一激,竟然重新亮了起來,殘存的數千道金銳法則劍符同時發出刺目的白,整座太白劍陣的轉速驟然飆升,劍旋轉時發出的劍魂戰歌從之前的若有若無變了震耳聾的轟鳴,每一個音節都像金鐵擊,震得人牙發酸。他一邊催劍陣一邊朝後那群還在發愣的弟子吼道:“愣著幹什麼!把所有靈力灌進陣基!今天拿不下這小子,咱們三大宗門的臉面全得丟在金州!”
金闕宮那老者也豁出去了。他捂著還在風的,含糊不清地念咒訣,手中的古印轟然暴漲,印紐上那道被星辰刀劈裂的山嶽虛影竟然重新凝實——裂口用土系法則強行填補,雖然補得歪歪扭扭像打了補丁的破牆,但到底是重新站起來了。古印每轉一圈,陣中那些暗金鎖鏈便收一分,鎖鏈表面的上古坤元銘文被催到極致,發出近乎悲鳴的嗡響。整座坤元鎖天陣的暗金霧氣重新瀰漫開來,比之前更濃更厚,霧氣中浮現出山嶽崩塌的虛影,每一座山峰砸下來都帶著萬鈞重力。
天璇金針門那老者更絕。他的針盤被星辰刀削去了一角,他乾脆把碎角往裡一塞,嚼碎了混著舌尖噴回針盤上。那面青黑的針盤竟被他用這種暴的方式重新啟用,盤中殘留的金針被一激,重新淬出綠得發黑的腐蝕劇毒,針尖上的毒芒比之前還濃了幾分。他一邊催針盤一邊沙啞著嗓子朝我喊:“小子!老夫這針盤是用天外隕鐵煉的,碎了也能用!你那破瓢能吸多?吸飽了總該撐死了吧!”
其他十幾個半步化神弟子也被自家老祖的瘋狂勁頭染了,紛紛盤膝坐下,雙手按在陣基上,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陣眼之中。一時間整片荒山都被陣法的芒照得亮如白晝——太白劍陣的白金劍、金闕宮的暗金鎖鏈、天璇金針門的青黑針芒,三芒織在一起,把半邊天穹都染了詭異的金屬。陣基在十幾名半步化神的靈力加持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陣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杆彎了一個危險的弧度,隨時可能折斷。但那三個老祖本不在乎——他們眼睛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這個渾破爛廚的小子拿下,煉化他那些詭異的廚,彌補這次損兵折將的損失。
金闕宮那老者一邊催古印,一邊盯著我周那些還在慢悠悠吸收法則碎片的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用風的湊到太白劍宗那老者耳邊,低聲音卻不住那子貪婪的興:“師兄你看見沒有?那口鍋——鍋底的火焰紋路,那是焚天鼎的氣息!還有那隻碗,碗壁上的神紋,跟萬藥仙谷山門上那四個古篆大字一模一樣!那破瓢上的葫蘆虛影,我沒看錯的話是上古吞噬法則的象化!這小子渾都是寶,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比咱們三大宗門鎮派之寶加起來還值錢!”
太白劍宗那老者一邊催劍陣一邊點頭,眼神里的貪婪和忌憚扭在一起,微,低了嗓子:“還有那口鍋——剛才一鍋砸碎你的護玉,那絕不只是力道大,我的劍意離他三尺就莫名其妙偏轉。這小子上每一件廚都有古怪,極可能是上古寶。這些寶落在一個修手裡簡直是暴殄天——沒有靈力,他只能靠寶本的被防撐。等寶靈力耗盡,就是他死期!”
天璇金針門那老者著後腦勺的腫包,從牙裡出話:“那個破盆——蛤蟆虛影能吞腐蝕劇毒,你們說是不是傳說中的蟾蜍法?老夫翻遍宗門典籍都沒找到類似記載。抓住這小子,別的你們先挑,那個盆歸我——老夫回去把它拆了,看看到底是什麼構造。”他說到“拆”字時後腦勺又作痛,但還是齜牙咧地補了一句,“拆完再把鶴燉了,雙喜臨門!”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那笑聲中裹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劍繼續加速,鎖鏈持續收,金針針盤轉得越來越快。三重大陣在十幾個半步化神的全力加持下勢要達到頂峰,劍鳴聲、鎖鏈拖曳聲、金針破空聲混在一起,震得整座荒山的碎石都在簌簌發抖。
我在陣中站得很穩。
頭頂破碗緩緩旋轉,碗底的烏漩渦正把劍陣中重新湧出的法則碎片慢悠悠地吸進去,不急不躁,像是在喝下午茶。破盆扣在頭頂,盆底的蛤蟆虛影半睜著眼,暗金霧氣湧過來時它張一吸,吞進去連個嗝都不打。破瓢橫在前,瓢口的葫蘆虛影晃了晃,把天璇金針門重新淬鍊的腐蝕綠芒一縷縷走,吸得金針上的綠再次眼可見地淡了下去。破鍋化作鎧甲掛在上,鍋底的焰紋路依舊不不慢地明暗替。連勺子都沒閒著,繞著腰側叮叮噹噹地敲著網的金銳法則碎片。
“就這?”我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被的,是有點犯困。但轉念一想,既然他們這麼賣力,那就再演一會兒好了。正好讓這群廚多吸點法則碎片——碗裡的烏才亮了一半,瓢裡還有大半空間沒填滿,蛤蟆的暗紋才閃了七下,離消化完還差得遠呢。讓三個老祖多催一會兒,多給這些廚加幾頓餐。等他們靈力耗得差不多、陣法反噬最猛烈的時候,我再把鍋從背上解下來跟他們好好談談——談談剛才到底是誰說要燉我家的鶴。
於是我抬起手,模仿被重得不過氣的樣子捂住口,順勢把破鍋往下按了按,讓鍋底的焰紋路故意暗了兩分。然後我咬著牙,用一種“真的快不行了但還在撐”的語氣,著氣朝陣外喊道:“你們這陣法……確實有兩下子……我的廚……好像吸不了……再加把勁……我就快撐不住了……”
金闕宮那老者一聽,眼睛都亮了,風的差點笑出聲來,用胳膊肘猛捅太白劍宗那老者:“聽到沒有!他快不行了!他親口說的!寶再厲害也得用靈力催,他沒靈力,撐到現在全靠寶被護主!再加把勁,寶靈力耗盡,那些廚全是我們的!”太白劍宗那老者本已疲力盡,聽到這話神一振,又強撐著將所剩不多的靈力灌古劍,劍轉速飆到極致,劍魂戰歌震耳聾。天璇金針門那老者更是直接把針盤往口一拍,用強行驅剩餘金針,針尖上的綠芒重新淬得發亮。十幾個半步化神弟子也被自家老祖的狂熱染,咬牙關將靈力一腦灌陣基,陣旗被催得彎了弓形,陣基的裂紋越擴越大,但已經沒人顧得上了。
我在陣中默默看著這一切,破碗悄悄把劍中最華的那部分金銳法則碎片吸進碗底,碗的神紋亮得發燙,興得碗沿都在微微抖,吸溜聲被劍鳴完全蓋住。破瓢的葫蘆虛影貪婪地對著漫天金針大口吞吸腐蝕綠芒,吸得金針上的綠以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葫蘆肚子鼓了一圈。破盆的蛤蟆虛影大口大口地吞著暗金霧氣,吞完還出舌頭了盆沿,發出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咕嚕聲,像是在說“這頓飯不錯”。
我繼續著破鍋的焰紋路,讓它看起來像是快熄滅了。裡也沒閒著,用更加抖的聲音朝陣外喊道:“快……快撐不住了……你們再加把油……馬上就能拿下我了……”說完我還故意踉蹌了一下,讓鎖鏈收的力道在我上出幾道無關痛的白痕。
金闕宮那老者見狀大笑起來,笑聲震天,配合他腫豬頭的臉和風的門牙,整個人得意到快原地起飛:“哈哈!他撐不住了!都了!寶靈氣快耗了!師兄再加把勁——他的廚,他的塔,塔裡那條龍那個雙元嬰修,還有那隻該死的鶴,全歸咱們了!老夫說話算話,鶴分你一隻——不,兩隻都給你!老夫今天要吃全鶴宴!”太白劍宗那老者也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手指翻飛,殘存的劍訣準地控劍陣朝我猛下來。
我看著他們那副彷彿已經分完贓的臉,默默估算了一下他們剩下的靈力。靈力波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充盈穩定,古印印紐上那道臨時填補的裂口又開始鬆,陣旗彎折的弧度已經到了斷裂邊緣。差不多了。接下來只等這群老祖自己把最後一縷靈力榨乾——然後我就可以把這些廚從上解下來,好好問問他們,剛才到底是誰說要燉我家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