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那三個金丹大圓滿的眼睛已經紅得能滴出來，不是被雷照的，是疼加心疼加臉疼——三重暴擊，全攢在這一了。
試煉區外圍的圍觀人群此刻已經了一鍋煮沸的粥。那個大漢，朝試煉區方向揮舞著拳頭，嗓子都喊劈了：“三位長老！一定要在第十把這個小子給我劈死！我可是了鉅額賭注的——全部家！連我老婆本都進去了！他要是站著出來，我今晚就得睡橋！”
他旁邊那個瘦臉散修更慘，剛才一時衝把儲袋裡僅有的幾千塊靈石全押了“撐不過第五”，此刻第五早過了，他的靈石全打了水漂，正揪著自己的頭髮蹲在地上喃喃自語：“我的靈石……我的靈石……那是我攢了半年準備買築基丹的……”
人群裡當然也有押我能撐到底的。一個穿著補丁道袍的老散修舉著三塊下品靈石，扯著嗓子朝開盤的年輕修士喊：“我押他能撐過第十！一賠十！贏了就是三十塊！”那年輕修士手忙腳地記著賬，額頭上的汗把賬本都浸溼了一角，裡飛快地算著賠率：“第十最新賠率——撐不過一賠一點二，撐過一賠十！他媽的我就不信他能撐得過！前面九肯定是符的問題，第十三位長老肯定把箱底的存貨全掏出來了！”
“長老！你們那個雷暴符靠譜不？我可是連家命都給上了！能不能賣我一張看看？我就看看是不是真貨——萬一真是過期的，我現在撤回賭注還來得及不？”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商人出人群，手裡攥著一袋靈石，滿臉寫著“我懷疑你們在演我”。
這話一齣，周圍好幾個人也跟著起鬨：“對！讓我們看看！我們要驗貨！這雷暴符到底是真的還是摻了假的？前面九那人連頭髮都沒焦，你們是不是拿假符糊弄人？”
那三個金丹大圓滿氣得七竅生煙，瘦高個的手都在抖，他手裡攥著最後一把雷暴符，符紙上的電弧跳得比任何時候都狂躁，映得他那張本來就長的臉扭曲得像個被扁的茄子。
他咬牙切齒地朝圍觀人群吼了一嗓子：“假個屁！老子親手煉的符，每一張都是拿天雷餘波淬過的！你們再喊一聲假，老子先把符扔你們頭上！”
矮胖修士更是直接擼起袖子，出兩條被雷劈得滿是焦痕的前臂——那是常年煉製雷暴符留下的職業病，他指著自己胳膊上的傷疤朝人群怒吼：“看到沒有！這是煉符炸的！你們見過用假符把自己炸這樣的嗎！這符全是真的！如假包換！”
壯漢修士二話不說，把木箱裡最後幾百張雷暴符一腦全掃進懷裡，連箱底那幾張被得皺的邊角料都沒放過，然後從儲袋裡又出幾道閃著紫的雷罡符——那是他私人珍藏，本來是留著給自己渡金丹劫時護用的。他咬著牙，用一種被到絕路的語氣說道：“別管他們了！全扔了！不留了！一張都不留！今天這小子要是不趴下，我們三個以後在雷州別想再招到一個散修！”
三人同時揚手，作默契得像是練過幾百遍。剩下的所有雷暴符——正規的、備用的、箱底的、私人珍藏的——全部化作刺目的雷，朝試煉區中央狂湧而去。
這一波的威力明顯比前九都猛，雷不再是分散的電弧，而是擰了一水缸的紫白金三雷柱，轟然砸在我頭頂的上。
試煉區邊緣那些早已搖搖墜的防陣旗在這一瞬間齊齊折斷，陣眼裡的靈石炸了末，整個簡易防陣徹底崩碎。
雷失去了陣法的約束，開始朝四面八方瘋狂散溢。地面上青灰的石板被一道道電弧劈得翻卷起來，碎石四濺，幾個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圍觀散修被彈出來的電弧掃中，當場頭髮豎掃帚、渾冒煙地撲倒在地，被同伴連拖帶拽拉出了雷暴範圍。
還沒等所有人從防陣崩碎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黃昏的那種暗，是烏雲頂、遮天蔽日的那種暗。
試煉區正上方的雲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攪了，墨黑的雲團開始緩緩旋轉，雲層深傳來一陣低沉的雷鳴——不是雷暴符那種噼裡啪啦的脆響，而是滾雷，沉悶、厚重、帶著天地之威，從雲層深滾滾碾過，震得坊市廣場上的石板都在微微抖。
接著一道水桶的紫閃電從雲層中劈了下來，準地擊中了試煉區邊緣那早已折斷的陣旗，旗杆當場被劈了兩截，斷口還燃著一簇紫火，久久不滅。
“天雷！是天雷！”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那聲音尖得幾乎要劈開，“雷暴符把天上的雷引下來了！快跑啊！”人群瞬間炸了鍋。剛才還在前面看熱鬧的散修們此刻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推推搡搡地朝廣場外狂奔。
那個大漢跑得最快，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我的賭注！我的老婆本！等天雷劈完我再來收！”瘦臉散修連滾帶爬地跟在他後面，鞋子跑丟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老散修的柺杖被掉了，他索也不撿了，被兩個年輕散修架著胳膊拖著往外跑。那個開盤的年輕修士把賬本往懷裡一揣，靈石袋往裡一叼，雙手抱頭，以一種極其矯健的法在人群中左突右衝，眨眼間便消失在坊市的巷口。
那三個金丹大圓滿也慌了。壯漢修士扛起桌上那個空木箱，矮胖修士抄起玉簡和賬本，瘦高個一邊跑一邊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雷雲之下，試煉區中央，我和我那群“靈寵”還站在原地，連挪都沒挪一下。他搖了搖頭，用一種“這人已經沒救了”的語氣丟下一句：“可惜了這個小子——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們！”三人頭也不回地朝飛虎門駐地的方向狂奔而去，後跟著抬擔架的那兩個弟子，擔架都跑丟了一副，另一個弟子扛著空擔架跑得比誰都快。
跑遠的人群一直跑到離坊市廣場好幾裡外的山坡上才停下來，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有人氣吁吁地扶著膝蓋，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氣，還有人直接躺平了，著頭頂那片還在不斷擴大的雷雲，裡唸叨著“今天出門沒看黃曆”。那雷雲越越低，雲層深紫電金蛇纏狂舞，閃電劈下來的頻率越來越，悶雷聲也越來越響，每一道炸開都把山坡上的碎石震得簌簌往下滾。
“這雷……這雷不對勁啊！”絡腮鬍大漢蹲在一塊巨石後面，出半個腦袋，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剛才那十雷暴符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炮仗！這才是真正的天雷！你們看那雲——還在轉！這是要劈多久啊？那個小子肯定活不了！”
瘦臉散修在他旁邊，著一隻腳，哆嗦著接話：“豈止是活不，估計連渣都不剩了。這麼集的天雷，就是元嬰老祖來了也得層皮。那小子連靈力都沒有，靠自撐了十雷暴符，現在上真正的天雷，怕是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惜了那個年輕人。”白髮老散修被兩個年輕修士架著，氣吁吁地搖著頭，“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撐過十雷暴符的，但這天雷引下來了，誰也救不了他。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狂妄的年輕人，但這麼狂的，還是頭一回見。”
山坡上眾人七八舌地議論著，忽然有人指著雷雲下方驚呼：“他還沒跑！他還站在那裡！他在拿刀指天！”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試煉區中央，我正手握著星辰刀，刀尖朝天，周還站著那群靈。
飛虎門那三個長老也跑到了山坡另一側，矮胖修士正蹲在地上拼命往陣眼裡塞靈石想布個臨時防陣，壯漢修士扛著空木箱站在旁邊，瘦高個眯著眼睛往雷雲方向張，角搐了好幾下，用一種不知道是佩服還是無語的語氣說道：“……他是不是真的腦子不正常？”
“腦子不正常”的我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仰頭看著頭頂那片還在不斷擴大的雷雲。紫電金蛇在雲層中纏狂舞，悶雷滾滾碾過天際，空氣被電離得微微發麻，破盆扣在頭頂，盆底的蛤蟆虛影到天上那越來越強的雷罡，睜開眼睛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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