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七彩虹從外面看薄如蟬翼,七彩霞在上面流轉不息。穿過它時,飛虎門和雷鵬門的人下意識地了脖子,彷彿怕這層看似脆弱的薄會突然反彈回來把他們震飛。但什麼都沒有發生——虹只是輕輕一,像水面被投一顆石子,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便任由我們穿了過去。
口部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外面是雷暴轟鳴、古木參天、妖橫行,裡面卻是一條極其規整的青石甬道。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珠籠罩在一層淡金的法則薄裡,每隔幾步便有一顆,把整條甬道照得亮如白晝。石壁表面刻滿了麻麻的上古浮雕,容從修士渡劫到妖廝殺,從煉丹爐到鍛劍臺,每一幅都栩栩如生,浮雕中偶爾還有一兩道極細微的法則殘韻在流轉。
甬道不長,走了幾十步便到了盡頭。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廳出現在眼前。石廳穹頂高達數十丈,呈半圓形倒扣下來,穹頂之上刻滿了和外面秘境口那扇虛空大門同源的封印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發。石廳正中央立著一扇高達數丈的青石大門,門框上刻著幾個蒼勁古樸的上古文字,每一筆都石三分,筆鋒凌厲得像是用刀劍直接劈出來的。門後有極其磅礴的法則波出來,整座石廳的空氣都在跟著這波微微震。
飛虎門四人仰頭看著那幾個字,眼睛都瞪直了。風不平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退後兩步又看了半天,最後皺著眉頭,用胳膊肘捅了捅錢四海:“你認識嗎?這上面寫的什麼?我怎麼看著跟鬼畫符一樣。”
錢四海仰頭端詳了片刻,用一種極其專業的語氣回答:“完全看不懂。我這輩子管了幾百年的賬,見過各州各宗的文字,但這個——”
他搖了搖頭,“不在我認知範圍。應該是上古文字,比此界現存最古老的典籍還要早了好幾個時期。”鐵無雙倒是沒廢話,默默從儲袋裡掏出一本皺的《雷州古蹟文字考》,翻了半柱香,最後把書合上,面無表地宣佈:“沒有。這本書上收錄了雷州已發現的所有上古文字變,沒有一個對得上。”
劉鋒皺著眉轉頭問向雷鵬門老祖:“前輩,您修行多年,可曾見過這種文字?”雷鵬門老祖仰頭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最終頹然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自認對雷州的上古蹟頗有研究。但這種文字——見所未見。筆鋒走勢有雷州初代修士的風,但更古老,更蒼勁,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劍鋒直接在石頭上劈出來的。”
“前輩,你能看懂嗎?”風不平轉頭問我。
“千機閣。”我抬頭看著那幾個字,“上面寫的是——一千機閣,萬般機緣生。其中有武,有陣法,有藏寶,每一道機緣都需要過相應的考驗才能獲得。過武考驗和陣法考驗,方能抵達藏寶之地。”
石廳裡安靜了好幾個呼吸。風不平張著,看看門上的字,又看看我,再看看門上的字,臉上的表像是一道雷劈在了腦門上。錢四海,只是用一種極其恭敬的語氣問道:“蘇道友,你真認識那些文字?那些可是鬼畫符啊!我們幾個人加一個元嬰老祖都認不出來,你怎麼——”
雷鵬門老祖更是直接朝我抱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前輩,您這學識真是深不可測。老夫之前說您神機妙算,現在還想補一句——學貫古今。這些文字怕是連神霄雷府的藏書閣裡都翻不到。”
“略懂一點。”我隨口道。
“前輩您太謙虛了!您那略懂一點?您這是直接把整篇上古碑文當話本看了!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修為高深的前輩,但修為又高又懂陣法又懂上古文字的,您是第一個!這已經不是厲害了,這是厲害到沒邊了!前輩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沒有之一!”
“好了,走吧。這千機閣的考驗分兩種——武試煉和陣法試煉。武試煉多半是兵化靈,陣法試煉則千變萬化。不管哪一種,都不是死局,但也絕不是隨便走走就能過的。你們跟我,不要裡面的東西。”我說完便率先朝那扇青石大門走去。
後的慨聲此起彼伏,風不平低嗓子對錢四海說“修為高深還會上古文字還會陣法,這還是修士嗎”,錢四海同樣著嗓子回他“你小聲點前輩肯定聽見了”。劉鋒和雷鵬門老祖則已經開始正吩咐各自門下的弟子把防陣旗和符袋準備好,那四個雷鵬門弟子更是張得連法都握出了汗。
青石大門前的地面上嵌著一座小型的傳送陣,陣紋呈圓形,邊緣刻滿了麻麻的空間法則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芒沿著陣紋流轉不息,最終匯聚在陣心。
站在陣心,便能被傳送到第一道考驗的所在。飛虎門和雷鵬門的人站上去之後還在東張西,對著門框上的字和穹頂的封印符文指指點點,腳下傳送陣的芒便猛地一亮——整座石廳在眼前驟然扭曲,青石甬道、穹頂符文、青石大門全部化了流的影,然後一切又猛地凝實。千機閣的真正面目,終於出現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