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關的傳送陣和第一關如出一轍。白閃過,空間法則輕輕一扯,眼前的景象便從碎石狼藉的演武場切換了一座全新的戰場。腳下還沒踩實,一極其濃烈的腥味便灌進了鼻腔——不是第一關那種新鮮的腥,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殺戮氣息,彷彿這裡每一寸空氣都被浸泡了不知多萬年,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冰冷的鐵鏽。
飛虎門四人和雷鵬門五人跟著從傳送陣裡跌了出來,後還跟著一批第一關的倖存者——那些被刀靈砍得斷胳膊斷的散修和宗門弟子,剛吞了丹藥勉強穩住傷勢,就拖著殘軀跟了上來。
他們大概是覺得跟著我這個能把刀靈啃廢鐵的怪,總比自己一個人闖關要安全得多。風不平回頭掃了一眼那幫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剛才在地上裝死,現在跑得比誰都快”。
我無暇理會這些小心思,因為眼前的景象遠比第一關震撼得多。這裡的穹頂比第一關高了數倍,穹頂上的封印符文不再是淡金,而是暗紅,像是被浸了重新晾乾。演武場的地面鋪著厚重的黑曜石板,表面刻滿了集的防陣紋——但和第一關不同,這些陣紋全部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這說明之前進這一關的人,本沒能在石板上留下任何傷痕。而在演武場正中央,著一杆槍。不是立在兵架上,也不是懸在半空,而是筆直地在黑曜石板正中央。
槍尖沒石板半尺,槍修長筆直,通呈暗銀,銀得發亮,卻又亮得讓人心底發寒。槍上纏繞著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自行流轉,彷彿無數條活的細管在槍上緩緩蠕。
每一次流轉,整座演武場的溫度便驟降一分,濃郁得近乎實質的殺戮氣息以槍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瀰漫開來,得每一個人的靈臺都在微微刺痛。
飛虎門四人被這殺戮氣息得齊齊後退了好幾步,風不平,錢四海的臉比第一關還白,鐵無雙把陣旗重新在前,陣旗上的符文在殺戮氣息的迫下自行亮了起來,每一道符文都在劇烈閃爍,像是隨時會崩碎。
雷鵬門老祖修為最高,還能勉強站穩,但他的眉頭已經擰了一個川字,低聲說了句“殺戮法則,這道韻比第一關的刀靈至強了數倍”。
話音剛落,那杆槍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嗡鳴,槍上的紋路同時亮起,整座演武場的空氣驟然凝滯。一道修長的影從槍中緩步走出——不是幻化,不是虛影,而是極其凝實的靈化形。
他穿一襲素白長袍,面容俊得近乎妖異,角掛著一極淡的笑意,看起來風度翩翩,像是一位剛從詩會上走出來的雅士。
但他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暗紅漩渦,那是凝聚到極致之後化形的殺戮法則本源。他
每走一步,腳下便會浮現出一朵蓮花,蓮花綻放的瞬間便自行凋零,花瓣碎漫天的霧,在他後拖出一道猩紅的殘影。
“第一關的刀靈,是你們殺的。”他的聲音很輕很,卻像一冰針扎進每個人的神識深,“本座和他共鎮千機閣數萬年,他雖脾氣暴躁,卻從不濫殺。你們若按規矩接他十八刀,他自會放你們通關。但你們不但殺了他,還把他的靈核心啃得連渣都不剩。”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杆暗銀長槍自行飛他掌中,槍上的紋路順著手腕蔓延到他的小臂,與他的皮融為一。他的目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死。本座不管你們誰能接多招。這一關沒有規矩,沒有限制,沒有‘接多招就算通關’的說法。本座要用你們的祭他。”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散修慌了神。一個斷了胳膊的散修下意識地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翕著不敢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另一個口纏著厚厚繃帶的宗門弟子也朝我這邊看了看,又飛快地移開目。越來越多的目瞄向我——他們什麼都沒說,但他們的眼神比任何話語都更響亮。
那槍靈順著他們的目看向我,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像是終於找到了獵的毒蛇。
風不平第一個炸了,回頭朝那群散修狠狠瞪了過去,恨不得拿雷暴符往他們臉上招呼,咬著牙低嗓子罵了句“這群白眼狼”。錢四海的臉比剛才更白了幾分,但不是怕的,是氣的:“前輩救他們的命,他們轉頭就把前輩賣了!”鐵無雙沒說話,只是默默將一面剛補好的陣旗從背上解下來在面前,旗杆地時砸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像是在表達某種無聲的憤怒。
劉鋒把手按在刀柄上,雖然修為只有金丹大圓滿,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雷鵬門老祖更是直接朝那幾個散修重重哼了一聲,轉過頭,一道得極低的神識傳音鑽進我的識海:“前輩,老夫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等忘恩負義之徒。你方才若不出手,他們早已葬第一關。如今為了保命,竟用眼神向槍靈指認你。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救他們。”
“無妨。”我用神識回了一句,臉上沒什麼表,但角微微翹了一下,“等會殺完槍靈,把他們儲袋全給我收了。一塊靈石都不能。”
“好的前輩!這些人的儲袋,等會老夫親自去收,一塊靈石都不能!”
然後我往前邁出一步,朝那個還站在山海虛影正中央、正用殺意鎖定我的槍靈笑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跟菜販討價還價:“你說得沒錯。你那個刀靈兄弟是我殺的——不對,不能算殺。是被我這幫廚活活啃沒的,從刀柄到刀刃,從刀意到靈核心,吃得乾乾淨淨,連點渣都沒剩。”
我把破碗從頭頂摘下來在手裡掂了掂,破碗配合地亮了一下碗底的烏漩渦,像是吃太飽了打了個悶嗝,“你剛才說你跟他共鎮此關數萬年。不錯是吧?正好,送你去跟他團聚。你現在讓開讓我過第二關,還可以饒你一命——槍嘛,槍桿還能留著當燒火。不然等會起手來,我這幫廚可不一定能控制好分寸,萬一連槍桿都啃禿嚕皮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槍靈的眼眶裡那兩團暗紅殺戮法則猛地一。他活了漫長歲月,鎮守千機閣第二關不知見過多闖關者——有在他殺戮道韻下神崩潰跪地求饒的,有拼命抵抗被他捅穿護靈釘死在地的,有拿靈石法寶試圖賄賂卻被他連人帶寶一併捅個對穿的,但還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小子,你找死。”他的聲音不再輕,裹著一層抑不住的冰冷狂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你以為殺了刀靈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本座的殺戮法則不是他能比的。今天,本座要讓你葬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