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張了張,想說什麼,被趙珩那邦邦的語氣堵了回去。太子本沒想過他的意見。
臉變了變,從白到紅,從紅到青,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上,眸沉地掃過我們二人。
“那——請林霽塵林大人?”我試探著開口。
“荒唐!”趙珩猛地抬起頭,目如刀,“太傅,去接待西域邊域之國——大臨並非無人!”
高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嗡嗡的,震得我耳發疼。
比我臉更難看的,是皇帝的臉,臉被當眾扇了一耳又一耳,敢怒不敢言。殿中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像是在替誰嘆氣。
無奈地微微搖頭,盯著手裡那個被我攥得變了形的凍梨。
有些自嘲:“是妾唐突了。”
殿中靜默。凍梨的水從指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襬上,渾然未覺。
午膳都未在宮吃,就匆匆離去。
馬車轔轔,駛出宮門時,我手掌水已經幹了,黏糊糊的,粘在指間,都沒時間理。
趙珩雙手放在膝上,脊背得筆直,整張臉繃得像一面鼓,隨時會炸。
倒是比初初那幾次,多了幾分活人氣。
“這就捨不得了?”趙珩怪氣的,“宮裡有什麼讓你這麼不捨!”
我翻了個白眼,把手腕粘連的凍梨核往車廂裡一扔,毫無形象。
趙珩微眯著眼。
“喜歡凍梨,行了吧?出了皇宮,就沒得吃了。就這點東西,太子殿下竟也沒有讓我嚐嚐鮮。”
趙珩被噎住了。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了鼓,又鼓了鼓,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才從牙裡出一句話:“幾盤凍梨,就連家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知道了?!”
我偏過頭看著他。他抱臂坐著,下微微揚起,那雙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鼓鼓的,像河豚的。
“坐北朝南?”
他眼珠子鼓得更大了,腮幫子也鼓得更圓了,狠狠瞪了我一眼,抱臂閉眼,拒絕回答。
他不爽,倒讓我舒爽了不。我靠在車壁上,角彎了彎,又下去,又彎起來,怎麼都不住。
馬車晃晃悠悠的,我有些了,推開了車窗,微微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層冷的線條照得了些。
外頭的街市聲一陣一陣飄進來,賣的,討價的,說笑的,混一鍋粥。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他略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還是氣鼓鼓的。
“初一還這麼熱鬧,趙珩,下去吃點東西吧!”
我手搖晃他的膝蓋,搖了幾下,沒反應。又搖了幾下,還是沒反應。我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驚詫中暗藏幾分歡喜。
我訕訕地笑了一下,趕把手回來。
“尊貴的太子殿下,我失禮了。您不願意去這種小地方,可以理解。”我頓了頓,偏過頭,掀開車簾往外瞟了一眼,街邊的餛飩攤冒著白氣,混著蔥花羊香味飄進來,勾得我肚子咕嚕一聲,“我很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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