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兩人藉著屋簷與樹影的掩護，在寂靜的街巷中快速穿行。莫子硯顯然對這城鎮極為悉，帶著林見雪七拐八繞，避開了幾巡夜的差和打更人，最終在一看似廢棄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這宅院門楣斑駁，朱漆剝落，兩扇虛掩的木門上佈滿蛛網，一看便知許久無人居住。
“這裡安全嗎？”林見雪低聲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莫子硯上前，輕輕推開一條門，側耳傾聽片刻，才回頭道：“放心，這是‘那邊’早年留下的一聯絡點，平日裡無人知曉。若非況急，我也不會帶你來這裡。”
說罷，他率先閃而，林見雪隨其後。院雜草叢生，月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更添了幾分荒蕪。莫子硯門路地穿過庭院，來到正屋西側的一間耳房。他在牆角索片刻，似乎了某個機括，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面土牆竟緩緩移開，出一個僅容一人過的狹小口。
“進來吧。”莫子硯回頭示意。
林見雪心中雖有驚訝，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彎腰鑽了進去。出乎意料的乾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土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莫子硯點燃了一盞小巧的牛油燈，昏黃的芒立刻驅散了黑暗，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空間。裡面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把石凳，牆角堆著一些乾柴和一個小小的藥箱。
“委屈一下，我們暫時只能在這裡落腳。”莫子硯將油燈放在石桌上，“藏經閣之事，恐怕天亮就會傳遍全城，到時候必定是全城搜捕。”
林見雪點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金屬書籤，放在燈下仔細端詳。書籤約莫半指寬，三寸長，通烏黑，材質非金非鐵，手微沉，表面刻著細繁複的花紋，在燈下流著一奇異的澤。白天匆忙，未曾細看，此刻靜下心來，才發現那些花紋並非雜無章，反而構了一幅極其簡略的星圖，只是那星圖的排列方式，卻從未見過。
“這書籤，究竟有何來歷？”林見雪輕聲問道，“為何會引得白人如此大干戈，甚至不惜在藏經閣大開殺戒？”
莫子硯的目也落在書籤上，眉頭鎖：“實不相瞞，我也知之甚。只知道這枚書籤是家師臨終前託付於我，再三叮囑，務必妥善保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示人。他說，這書籤關係到一個天大的秘，足以搖整個武林的基，甚至……牽扯到更久遠的一些事。”
“更久遠的事？”林見雪抬頭，眼中充滿疑。
“家師曾言，這書籤並非凡，而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信，關乎一失落已久的秘境，或是一件……足以顛覆乾坤的神兵利。是何，他老人家也語焉不詳，只說時機未到，不可強求。”莫子硯嘆了口氣，“我本以為這只是師父危言聳聽，或是故老相傳的無稽之談，是以一直將其收藏，並未太過在意。直到今日，見到那些白人的反應，我才明白，師父所言，恐怕句句屬實。”
林見雪挲著冰涼的書籤，心中波瀾起伏。想起了那些白人的詭異武功，想起了藏經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氣，想起了那領頭者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瘋狂。為了這枚小小的書籤，竟付出瞭如此多的人命，這背後藏的秘，當真是難以想象。
“那‘那邊’的人，何時能聯絡上？”林見雪問道，“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聯絡點有固定的傳訊方式，”莫子硯道，“我明晚會設法出去一趟，將訊息傳遞出去。在此之前，我們必須保持絕對安靜，儘量不要外出。”他頓了頓，看向林見雪，“見雪，此次之事，牽連甚廣，兇險異常。你本與此事無關，若你現在想走，我……”
“子硯哥這是什麼話？”林見雪打斷他，眼神堅定，“我既然已經卷了進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更何況，藏經閣的那些無辜命，還有王先生的仇，咱們不能不報！”深吸一口氣，“不管這書籤背後是什麼秘，也不管那些白人是誰，我林見雪，陪你一起面對！”
看著林見雪清澈而堅定的眼神，莫子硯心中湧起一暖流，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莫子硯便不是孤軍戰！”
就在二人堅定信念之時，口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好似有人在外面輕輕撥機關。莫子硯和林見雪瞬間警覺起來，莫子硯吹熄油燈，拉著林見雪躲到了石桌之後。狹小的空間裡，兩人大氣都不敢出，張地盯著口方向。
那聲響越來越近，一個黑影慢慢鑽了進來。莫子硯握了拳頭，正準備出手，那黑影卻低聲音道：“莫兄，是我，清風。”莫子硯聽出是同門師弟，鬆了口氣，重新點燃油燈。
清風滿臉焦急，“師兄，不好了！‘那邊’的聯絡點被發現了，很多人都遇害了，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我猜你們可能會來這裡，就趕過來報信。”莫子硯和林見雪對視一眼，心中暗不好。如今聯絡點被破，他們失去了依靠，外面又滿是搜捕的敵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兩人陷了沉思。
林見雪秀眉蹙，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中一枚小巧的玉佩，那是師門信，此刻卻無法給帶來半分藉。“清風師弟，可知是何人所為？可有看清對方的服飾或標記？”的聲音得極低，卻難掩一抖。
莫子硯則迅速冷靜下來，他拍了拍清風的肩膀，沉聲道：“清風，別急，慢慢說。聯絡點的兄弟可有活口？對方有多人馬？是方的人，還是……‘影閣’的殺手？”他口中的“影閣”，是近來江湖中聲名鵲起的一個神秘組織，行事狠辣，所過之犬不留，他們此次下山，正是為了調查影閣的蹤跡。
清風了口氣，臉蒼白如紙：“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方的人，倒像是……像是影閣的黑羽衛！他們作太快了，本不給我們反應的時間。我當時正在後院整理信，聽到前院廝殺聲，心知不妙，從道逃了出來。至於活口……我不敢回頭，恐怕……恐怕都已遭了毒手。”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圈也紅了。
石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油燈的芒搖曳不定，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顯得格外孤寂和無助。
莫子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慌，他是師兄，是林見雪的依靠，他必須拿主意。“見雪，清風，事已至此，我們悲傷無用。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裡，前往下一個聯絡點，將此事稟報給師門長輩。同時，我們也要加倍小心，影閣既然能找到第一個聯絡點，就有可能找到第二個，甚至追蹤到我們的蹤跡。”
林見雪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決絕：“子硯說得對。清風師弟，你一路奔波，可有被人跟蹤？”
清風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逃出來後，特意繞了許多彎路，還換了服，應該……應該沒有被跟蹤。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最好還是儘快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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