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窟的暈無聲流轉,將玉化的骸骨映照得如同沉睡在亙古夢境中的琥珀雕像。崔明月那句“談談”的尾音,還在這片過於寂靜的空間裡微微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意。
炎煌赤瞳中的火焰跳了一下,目掃過那些姿態安詳的骸,又看向崔明月蒼白卻異常沉靜的臉。“和這些……前輩?”他聲音得很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遲疑。與亡者“談”,在修真界並非不可行,搜魂、通靈、讀取記憶烙印……手段不,但大多要求施者修為遠高於亡者,或亡者生前留有強烈的執念與完整的殘魂。而眼前這些骸,歷經漫長歲月,早已玉化,連最後一點能量餘韻都近乎消散,只餘下與水晶窟共鳴的“韻律”。強行探尋,不僅極難功,更可能對施者和這些守護者的最後安寧造不可逆的損傷。
“不是搜魂。”崔明月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的目落在那幾件玉化的上——蓮燈、斷尺、玉佩,以及那枚與“斬緣錄之鑰”形制相仿的令牌。“是應。他們的神魂或許早已消散,但最後融此地的‘念’與‘道’,或許還殘留著些許印記,尤其是……與這座‘源引之殿’信標直接相連的部分。”
緩緩走近那枚玉化的令牌,指尖凝聚起一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寂滅道韻,但這道韻並非用來攻擊或侵,而是模擬出之前從“源引之殿”模型核心應到的那一同源波。同時,小心引著懷中母樹之葉的溫熱氣息,以及口封印“原初之種”那最本源的、幾乎靜止的韻律。
這是極其細的作,如同在結滿蛛網的古老殿堂裡,用最細的銀針去撥一特定的琴絃,不能驚塵埃,更不能損毀琴。
炎煌屏住呼吸,赤瞳盯著崔明月的作和指尖那縷近乎無形的微。他能覺到,崔明月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縹緲而專注,彷彿與周圍的水晶、玉骨、乃至整座窟的靜謐氛圍融為了一。自的傷勢與痛苦,似乎被暫時隔絕在了這道專注之外。
微輕輕玉化令牌。
沒有劇烈的反應,沒有華四。令牌紋不,依舊沉寂如死。
但崔明月冰藍的眸子深,卻驟然閃過一微瀾。維持著指尖的接,整個人彷彿變了一座冰雕,唯有眉頭極其細微地蹙起,彷彿在傾聽著某種來自極遙遠之、模糊不清的迴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窟外,裂深傳來的“暗”侵蝕波,似乎又近了一分。那粘稠冰冷的氣息,如同緩慢漲起的水,開始給窟口的水晶壁蒙上一層極淡的、令人不適的灰翳。
炎煌的神經繃起來,他能清晰地覺到那威脅的近。但他不敢打擾崔明月,只能將殘存的混沌火元悄然運轉,赤瞳警惕地掃視著窟口的方向,又擔憂地看向崔明月愈發蒼白的側臉。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出聲提醒時,崔明月的指尖,終於輕輕抖了一下。
緩緩收回手,微不可察地晃了晃,炎煌立刻上前一步扶住。手之,一片冰涼,冷汗幾乎浸了的衫。
“怎麼樣?”炎煌急問。
崔明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卻也有一悉的銳芒。“看到了一些……碎片。很模糊,斷斷續續,但……足夠了。”
息了幾下,理順氣息,快速說道:“這枚令牌,名為‘溯令’,是開啟‘源引之殿’信標深層共鳴的三個‘引信’之一。另外兩個引信,分別對應‘守心蓮燈’和‘量天玉尺’。”指向地上的蓮燈和斷尺。
“三件,需以特定頻率的同源之力同時激發,方能與信標核心建立穩定連線,投出指向‘歸源之地’確切口的‘星路圖’。”崔明月的語速很快,“但啟用星路圖,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前輩們當年留下的最後力量,只夠維持窟基本防護和信標微弱的‘待機’狀態。要激發星路圖,需要外來的、足夠純且強大的能量源。”
的目轉向炎煌,又落回自己口:“‘原初之種’蘊含本源之力,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強行取催,風險太大,且未必夠用。你我的力量……更不足以支撐這種層級的消耗。”
炎煌眉頭鎖:“也就是說,我們找到了方法,卻沒有‘鑰匙’的能量?”
“不,”崔明月搖頭,冰藍的眸子看向窟中央懸浮的“源引之殿”模型,“鑰匙……或許就在這裡。前輩留下的碎片資訊顯示,‘源引之殿’信標本,在設計時便考慮到了能量匱乏的況。它的核心,能夠被汲取特定範圍游離的、純的‘星脈’能量,緩慢積攢,以備不時之需。這水晶窟選址在此,正是因為其下方深,有一條規模不小的‘星脈’主脈潛流經過。”
炎煌眼中一亮:“那我們只要找到這窟汲取儲存能量的‘核心’,把它積累的能量引匯出來就行了?”
“理論上是這樣。”崔明月眉頭未展,“但問題在於,如何引導?‘溯令’、‘守心蓮燈’、‘量天玉尺’是引信,也是控制的一部分,但它們與能量核心的連線……似乎在那場最後的防戰後,到了損傷。碎片資訊裡提到‘星樞晦,路斷續’,可能需要……修復。”
修復?炎煌看著地上那三件徹底玉化、靈盡失的,還有那枚同樣毫無反應的令牌,到一陣棘手。他們並非煉大師,更不懂這上古仙界留下來的陣法與信標結構。
就在這時,崔明月懷中的母樹之葉再次傳來清晰的溫熱,並且輕輕震起來。這一次,震的韻律,竟然與地上那盞“守心蓮燈”玉化燈盞上極其細微的、蓮花狀的紋路產生了某種同步!
“嗯?”崔明月立刻察覺到異常,蹲下,仔細觀察那盞蓮燈。燈盞玉化,早已失去照明之能,但此刻在母樹之葉的共鳴下,那蓮花紋路的中心,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與母樹之葉氣息同源的“印記”被引,散發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翠金暈。
“難道……”一個念頭閃過,崔明月立刻嘗試著,將一寂滅道韻包裹著母樹之葉的氣息,緩緩渡向蓮燈中心那點被引的“印記”。
彷彿是乾涸了無數歲月的泉眼,終於等到了契合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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