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帶著地底深岩石獨有的、混合著礦與陳年氣的冷冽味道,無孔不。狹長裂的部比口看起來更加仄,嶙峋的石壁糙溼,遍佈著厚厚的、散發著微弱磷的暗苔蘚,那磷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給這片空間增添了幾分詭譎森。
崔明月和炎煌著冰冷溼的石壁,如同兩枚被嵌岩層的楔子。劇痛如同甦醒的群,從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瘋狂撕咬上來。墜落、撞擊、強行催超越極限的力量……所有被生死危機暫時下的創傷,在神經稍稍鬆弛的瞬間,如同山洪般發。
崔明月幾乎聽得到自己經脈斷裂、骨骼錯位的細微聲響。寂滅元嬰在丹田最深,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最要命的是神魂的創傷,強行引導“原初之種”氣息和催發母樹之葉的代價遠超預期,那種靈魂被生生撕裂、又強行塞不屬於自己法則的離與脹痛,讓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角、鼻腔、耳孔溢位的鮮已經半凝固,帶著鹹腥的鐵鏽味。
炎煌的狀態同樣糟糕。最後那道暗金火線幾乎乾了他混沌火種的最後本源,此刻那點赤金的芒微弱得只剩下米粒大小,在丹田中明滅不定,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吹熄。經脈中,之前被寂滅道韻勉強制的蝕氣餘毒,以及新侵的、來自裂怪和“暗”的混合汙染能量,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潰兵,再次瘋狂反撲,在他肆意衝撞、侵蝕,帶來燒灼與冰凍織的極端痛苦。他赤紅的髮黯淡無,在冷汗涔涔的額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口火辣辣的痛,那是肋骨至斷了兩的跡象。
裂之外,“暗”粘稠的湧聲和那混低語並未遠去,彷彿一頭被驚擾而暴怒的、無形無質的巨,正在裂口徘徊、試探。冰冷的、帶著強烈同化慾的氣息縷縷地滲進來,讓本就冷的空氣溫度驟降。
死亡的影,並未因暫時離“暗”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更加清晰。
“還……活著?”炎煌的聲音嘶啞破碎,在狹小的空間裡激起微弱迴音。他試圖扯角,做出一個慣常的、滿不在乎的笑,卻因牽傷勢而變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暗紅的塊。
“暫時。”崔明月閉著眼,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回答。的聲音同樣虛弱,卻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清冷平穩,如同冰層下依舊流淌的暗河。強迫自己忽略和神魂的劇痛,將最後一清醒的意念集中在知上。
寂滅道心,對“死寂”、“終結”、“異常”有著天然的敏銳。此刻,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知,如同鬚,探向裂深。
讓略意外的是,這裂並非死路。除了口滲的“暗”氣息,越往深,空氣反而變得“乾淨”了一些。那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汙染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冷,以及一極淡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能量殘留的韻律。
不是活的氣息,也不是“噬影”或“暗”那種負面的汙染。更像是……某種早已沉寂、僅餘其“形”與“韻”的造或法則,歷經漫長歲月後,散發出的最後迴響。
同時,懷中的母樹之葉,在最初的滾燙示警後,此刻溫度逐漸回落,雖然依舊溫熱,但震的頻率卻發生了變化,不再是純粹的警告,而是帶著一種……指向的、微弱的吸引。彷彿在這裂的盡頭,有什麼東西在約呼喚著它。
“前面……好像不太一樣。”崔明月睜開眼,冰藍的眸子在黑暗和苔蘚微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將自己的知共給炎煌。
炎煌也凝神應。他的混沌火種對能量流和“秩序”有著天然的親和。片刻後,他赤瞳微閃,低聲道:“確實……汙染很淡,但有……說不出的‘空’和‘舊’的覺。像是一座廢棄了很久、但結構還在的宮殿?”
這個比喻讓崔明月心中一。再次看向裂深那一片被微弱磷勾勒出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停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外面徘徊的“暗”氣息徹底侵蝕,或者傷勢惡化而亡。前方雖有未知,但至知到的威脅,似乎比後的“暗”要小。
“能嗎?”問炎煌。
炎煌咬牙,試著活了一下手腳,立刻疼得倒一口涼氣,但眼中兇不減:“死不了就能!待在這鬼地方氣,不如爬過去看看!”
兩人沒有再說話,開始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向著裂深挪。每一個微小的作都伴隨著劇痛和冷汗,破損的著糙的巖壁和溼苔蘚,發出窸窣的聲響。他們互相攙扶,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互相作為對方的柺杖和支撐,在狹窄的隙中一點點向前蠕。
裂並非筆直,彎彎曲曲,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側過,有時甚至需要匍匐爬行。空氣愈發冷,那古老的“空”越來越明顯。苔蘚散發的磷也發生了變化,從暗沉的幽綠,逐漸過渡到一種更加清冷的、近乎月華般的淡藍白。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約出現了一抹不同於磷的、更加穩定的、微微泛著晶澤的亮。
兩人神一振,加快了些許速度。
當最後轉過一個近乎垂直的彎角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使見慣了奇異場面的兩人,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裂在這裡豁然開朗,連線著一個不算特別巨大、卻異常“完整”的窟。
窟的地面平整,覆蓋著一層細的、閃爍著微的銀砂礫。壁和穹頂,不再是糙的岩石,而是被一種晶瑩剔、呈現出深邃幽藍與淡紫織澤的巨型水晶所覆蓋!這些水晶並非雜生長,而是呈現出某種規律的、如同建築結構般的幾何形態,有些像是支撐穹頂的巨柱,有些則如同心雕琢的牆壁和拱廊。水晶部,流淌著如同星雲般的、緩慢變幻的白暈,正是這些暈,為整個窟提供了穩定而和的源,清冷如月,卻又帶著夢幻般的瑰麗。
更引人注目的是,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同種水晶構的、三層階梯狀的平臺。平臺之上,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或法,而是……懸浮著一座微的、同樣由水晶雕琢而的宮殿模型。
那宮殿模型不過丈許見方,卻緻得令人驚歎。飛簷斗拱,亭臺樓閣,迴廊水榭,一應俱全,甚至能看清窗欞上的細微紋飾。宮殿的樣式,與殘塔蹟、古道石刻中出的上古仙界建築風格一脈相承,卻更加空靈、縹緲,彷彿不是人間造。模型本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純淨到難以形容的能量波,與整個水晶窟的暈共鳴,形一種靜謐而神聖的氛圍。
這裡沒有“噬影”的汙染,沒有“暗”的粘稠,甚至沒有外面裂中那些苔蘚散發的詭異磷。只有水晶的清冷,暈的流轉,以及那座懸浮宮殿模型散發出的、亙古般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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