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霧者的本被生生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無數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永夜教會在地下深用活人獻祭的祭壇、長明種AI核心資料庫裡被標記為“待清除”的人類程式碼、黑市裡令人髮指的易記錄……還有，在磁歐石礦脈的最深，一顆巨大、跳、連線著整個星球的黑暗心臟。
“原來如此。”燼生咳著笑起來，“你們三方勢力，早就在背地裡互相餵食，維持著這該死的平衡。”
裂突然擴大，織霧者的主意識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般劇烈掙扎。燼生趁機把那把還沾著自己的手刀，狠狠捅進了裂的最深。刀柄上的青銅紋路與傷口完契合，像一把鑰匙進了鎖孔。
“禮收好。”他鬆開手，任由自己向後倒去，“下次見面，記得帶上利息。”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機械醫師正用鉗義肢費力地掰開纏住自己的神經束，裡還在罵罵咧咧：“下次再這麼玩命，老子就把你改造全自智慧馬桶！讓你天天吃屎！”
“。”燼生著氣，抓住老鉗子的義肢，勉強坐起來，“先幫我看看……織霧者留下的‘紀念品’還在不在。”
鉗義肢小心翼翼地掀開他染的領。口的青銅紋路已經淡了許多，但在中心位置，多了一個細小的、形狀完的凹陷，像一個等待鑰匙的鎖孔。
瞳的聲音重新接頻道，背景音是激烈的槍炮聲和炸聲：“它跑了，但走之前帶走了你的一部分痛覺神經。以後你傷，可能覺不到疼。”
“壞事變好事。”燼生試著了手指，確實沒什麼知覺，“省得打針吃止痛藥了，省錢。”
機械醫師突然僵住。診所的監控螢幕全部亮起刺眼的紅，顯示外面巷子裡滿了守夜人的重型力甲和教會的戰鬥無人機，探照燈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它們怎麼找來的？”老鉗子的聲音發。
燼生了口那個冰涼的凹陷：“織霧者臨走前……很心地給我裝了個定位。還是最高階的，直接廣播生訊號那種。”
瞳那邊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接著是重倒地的悶響：“不止定位。它把你的生訊號，連同你的‘痛覺共’協議，一起同步給了長明種和教會。現在，在他們眼裡，你就是一顆會走路的、價值連城的炸彈。”
守夜人的擴音聲穿牆壁，冰冷而威嚴：“目標已鎖定。重複，目標已鎖定。所有單位，準備抓捕或……清除。”
燼生慢慢坐起來，從口袋裡出那把青銅鑰匙。在所有人驚愕的目中，他將鑰匙了口那個凹陷的鎖孔。完契合。鑰匙轉的瞬間，整個診所的金屬表面再次浮現出紋，但這次紋路沒有組人臉，而是構了一行清晰的、散發著青銅芒的文字：
【第三條道路需要更多燃料】
“聽見沒？”燼生把鑰匙從口拔出，隨手拍在作檯上，“人家給咱們指路了。”
機械醫師的鉗得咔咔作響：“燃料？它把你當充電寶？還是說，你現在是它們的‘糧倉’？”
“總比當強。”燼生扯下染的外套，胡裹住口，“老鉗子，後門通哪兒？”
“淨除部隊的常規巡邏路線。”鉗義肢指向天花板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但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他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近，彷彿就在門外：“未必。”
話音剛落，診所的後牆轟然倒塌。煙塵瀰漫中，瞳站在廢墟里，手裡拎著一管還在冒著青煙的火箭筒。頸側那道舊疤泛著詭異的紅，瞳孔裡的螺旋紋路轉得飛快，像兩個微的星系。
“上車。”一腳踢開腳邊昏迷的守夜人，出後面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垃圾運輸車，車上還沾著汙漬，“教會剛給我發了新任務——護送‘重要資’去邏輯聖殿。”
燼生盯著脖子上的紅：“你也被標記了？”
“互利互惠。”瞳拉開車門，車堆滿了著教會封條的金屬箱，“織霧者在我這兒也存了點‘利息’，正好用來買路。”頓了頓，補充道，“順便，把你這個大麻煩也一起打包帶走。”
機械醫師突然把鉗義肢進車廂，夾住其中一個箱子：“等等，這裡面裝的是——”
“長明種的備用核心。”瞳一腳油門踩到底，垃圾車發出一聲咆哮，撞開圍堵的無人機衝進狹窄的小巷，“怎麼？順路去把它裝進你診所的主機，給你那套破裝置升個級？”
燼生在劇烈的顛簸中抓座椅，口凹陷發燙。後視鏡裡，追兵的探照燈越來越遠，但更遠的地平線上，某種比山脈更龐大的影正在緩緩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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