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破了。
破的猝不及防,破的毫無徵兆。
在石燾還信心膨脹的時候,就像一顆落到了地上的蛋,吧唧一下。
就破了。
石燾放棄了城外野戰的想法,把所有的兵力都在了城頭上,分了三個批次,流戍守。
面對如此防,他覺得信心滿滿,簡直不要太安全。
在他說給南理先生的計劃裡,他打算先守他半個月,消耗一下陳無忌的兵力和耐心,然後再搞一場轟轟烈烈的野戰,徹底抹平陳無忌這棵在南郡剛剛長起來的苗。
這些話,他是在城下對南理先生說的。
而城破是在他們兩個登城的時候。
無人前來稟報發生了什麼,他們二人聽得黑暗中城頭殺聲震天,便準備上去觀察一下發生了什麼,結果迎頭就撞上了自己糟糟的潰軍。
一群將士跟趕著回家奔喪一般呼號著敵軍登城了,就在他們二人的眼皮子底下烏泱泱衝了下來,若非他們躲避及時,石燾這位廣通州之主差點夭折在自家潰軍的腳下。
接著,一群神猙獰、穿著不同服計程車卒口中嚷嚷著你爺爺來了,快出脖子讓乃翁看看脖子乾不乾淨之類的葷話,張牙舞爪地就衝了下來。
石燾差點被嚇僵了。
他是個帶兵打仗的,但真沒見過如此軍容。
石燾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是,討食的惡鬼來了!
若非南理先生反應及時,他們兩個或許就折在了城牆下。
“先生,敵軍都登城了,現在該如何是好?”在一寂靜的巷道里,石燾像個慌無助的孩子,急切地抓住了南理先生的手。
他先前還覺得南理先生說話太誇張,他也是擁兵兩萬的雄主,怎麼可能和陳無忌的差距有那麼大,但現在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也徹底地心驚了。
哪怕他們已經躲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可那種從腳底板穿而上,一直凝結在脊柱大龍上的寒意依舊存在。
“主公,迅速召集彭敬玄等人組織防,趁著夜和敵軍巷戰,把他們趕出去!”南理先生沉聲說道。
“好,我,我這就下令!”石燾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這應該是他這輩子最聽勸的一次,連一丁點的猶豫都沒有。
“等等!”南理先生卻又攔住了他,“主公,我軍軍威已失,軍心不在,敵軍兇悍,將士本提不起任何的鬥志。在這個時候,必須重賞,不可再吝嗇,用財帛把士氣強行提起來。”
“好,給多?”石燾茫然問道。
南理先生稍作衡量,“先每人給五兩銀子,許諾他們若贏下此戰,每人二十兩,一匹布。斬首十顆以上,翻倍,斬首二十顆,再翻倍!”
這龐大的銀兩,終於讓石燾有些回過神來,“先生,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