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城外。
與陳無忌大軍安營之地隔江相對的地方，朦朧夜下，一老一相隔了足足兩個位安靜地站著，像兩尊矗立在荒坡上的雕塑。
當晚風帶著繚繞的炊煙拂過來的時候，右側穿著黑勁裝的男子才緩緩開了口，“真是個好地方，其實我當時有想過把武安城作為我的國都，可惜這座城池有些小了，不夠威嚴。”
左側的老者雙手拄著蛇頭柺杖，半張臉沒在黑暗中，“此時可曾後悔？這城若是丟了，可就搶不回來了。”
“陳無忌是個心狠手辣的，他的仁慈只是其中一面，當百姓變了兵，在他那裡必然談不上什麼仁慈，說不準，他還會把這些人做京觀，以警告後人。”
穿著勁裝的男子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下，“只是慨一下而己，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他將目緩緩右轉，落在了燈火通明的陳無忌大軍安營之地。
巨大篝火的映照下，約能看到陣列森嚴的巡邏將士，不時邁著整齊的步伐經過。
“這兵威，當真讓人豔羨，你說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區區一年不到的時間，擁兵數萬，陳家的練兵之難不就真如此恐怖？”男子問道。
老者搖頭，“禹公的報有些滯後了，陳無忌麾下兵馬如今可不止數萬，而是十數萬，這還不包括各州的府兵，加起來或許快接近二十萬了。”
勁裝男子臉微微一變，“接近二十萬的兵馬，這話你為何不事先跟我說？二十萬大軍，我們憑什麼事？你這西兩撥千斤的手段我確實佩服，可數萬兵馬和二十萬能一樣嗎？老東西，你可別拿我當刀使！”
他當場就急眼了。
二十萬這個龐大的數字，得他一時間呼吸都有些凝滯。
手握蛇杖的老者淡淡一笑，“禹公何必急躁，二十萬是很強，可我們也不是無兵可用。諸羌己同意出兵了，只要禹知州能在此地牽扯住陳無忌，勝利一定會是我們的。”
“老夫謀劃多年，三方佈局，就算他陳無忌有二十萬兵馬又如何？南郡之地會是我們的。”
勁裝男子盯著邊的老者，臉變了數變，“你的準備最好和你此刻說話的口氣一樣肯定，羌人能答應我們的條件？”
“他們為什麼不能答應？”蛇杖老者淡笑反問了一句，“三郡他們己進不去了，楊愚的兵馬集結在三郡之南，越戰越勇，他們早己失了先機，沒了優勢。”
“答應我們的條件，從南郡而下三，他們得三郡，我們得南郡，各取所需，堪稱完！”
勁裝男子還是有些懷疑，“可陳無忌有二十萬大軍，一旦大戰，他們必須要往前面頂。你最好給我說得清楚一些，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我做了這麼多，會不會給羌人做了嫁。”
“若非要說的清楚一點，是禹公你與鍾羌共得南郡之地！”蛇杖老者稍微停頓了一下，“鍾羌會做這隻領頭羊，他們得南郡南部諸州，而禹公你得北部青、宋、河等州。”
“老東西，我就知道！”勁裝男子氣得一陣咬牙切齒。
蛇杖老者回頭看了一眼，“禹公，這種事你應該是能想到的？你麾下兵力只有這麼多，哪怕用數萬百姓填坑，可畢竟戰力有限，若對上陳無忌的大軍，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我們以智謀，而羌人用武力，各展所長，各取所需。若沒有這樣的珠聯璧合，陳無忌不出一個月恐怕就會一統南郡之地，禹公不會有機會，羌人短時間，也不可能進來。”
“武山一戰，陳無忌打的是真兇啊，狼朶十萬大軍打到最後只剩下了不到三萬人，我們始終都低估了陳家人的悍勇。”
勁裝男子臉沉，“我就不應該信你這個老東西的話，我安安穩穩的投了陳無忌，這個知州依舊做的穩穩當當。”
蛇杖老者淡淡一笑，“禹公，何必在得知強敵當真強悍時才遮掩自己的野心呢？莫要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你我是同路人，註定能尿到一個壺裡。”
“暫取南郡北部諸州，以為立足之地，往後徐徐圖之，大事可。若沒有今日這番謀劃，禹公想取這幾州之地，何其之難？”
勁裝男子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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