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被那一樁樁、一件件徹底穿的試探往事得抬不起頭,方才那點委屈和理直氣壯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狼狽和無所適從。
它把自己蜷一團,尾繞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去看白未曦的眼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尷尬與不安。
就在它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白未曦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這般演,不如我將你送給穿街走巷的百戲人?”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小狐狸猛地一。
它倏然抬頭,琥珀的眼瞳裡織著驚慌與強烈不安。
是真的厭煩了自己這些小心思?不要它了?!
它張了張,想辯解,想保證,卻發現所有語言在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惶的嗚咽。
就在它被這巨大的不安攫住時,一隻微涼的手,卻輕地落在了它茸茸的腦袋上。
那很輕,帶著白未曦上特有的涼意,卻奇異地沒有帶來寒冷,反而有著靜心魔力,讓它混的心緒驟然一停。
它愣愣地著那緩慢而穩定的,一下,又一下,順著它頭頂蓬鬆的髮,平了它炸起的驚惶。
然後,它聽見頭頂傳來白未曦依舊沉靜的話語:
“老道士,我會理。”
“你安心待著便是。”
小狐狸的臥了下去,什麼都沒有再說,緩緩的閉住了眼。
翌日,日頭已升得老高,院子裡,宋周氏早已收拾停當,正坐在小板凳上補著什麼。
白未曦則靜坐窗邊,目空茫地落在院角那棵老柿子樹上,小狐狸蜷在腳邊的裡,假寐,耳朵卻不時輕微轉。
“吱呀——”
側廂房那扇舊木門被從裡面拉開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只見那老道士一邊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大大地著懶腰從屋裡踱了出來。
他上的道袍比昨日更顯皺,頭髮也睡得如蓬草,但臉上那渾濁之氣卻褪去了不,出一種飽睡後的饜足與鬆弛。
他張開,打了個極其響亮、毫無形象的哈欠,然後用力舒展著筋骨,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嘎”聲。
他眯著眼,迎著暖融融的日,臉上出一個極為舒暢的表,裡嘖嘖有聲地嘆道:
“舒坦!真舒坦!嘖嘖,這一覺睡得……怕是這一年多來,頭一回睡得這般踏實,這般香甜!連個夢都沒擾!”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充滿了活力。
宋周氏聞聲抬起頭,臉上出溫和的笑意:“道長睡得好便好。灶上還溫著粥,我給您盛一碗去?”
“勞煩,勞煩!”老道士連連拱手,笑容可掬,目卻似不經意般掃過窗邊的白未曦,以及腳邊那隻在聽到他聲音後、雖未睜眼但渾已悄然繃的影。
他笑嘻嘻地踱到院中,深深吸了口氣,彷彿在品味這尋常院落裡的安寧氣息,隨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對宋周氏補充道:
“主家這屋子,風水好,清氣足,是個養人的好地方!老夫沾了,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