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繼續說:“告訴他,榮譽是鼓勵,更是責任。重慶的工程要搞好,但更重要的,是要把那種‘自己修好機’的神,帶到今後的每一個工作中去。國家需要這樣的神,人民需要這樣的幹部。”
掛掉電話,陳正終於穿上大,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空的,但他的腳步聲聽起來格外堅實。
明天,材料就會上報!王建國這個名字,將會出現在全國先進個人的名單上!但陳正知道,這份名單承載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榮譽,而是一個時代對一種神的呼喚和肯定。
那種神做: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那種神做:自力更生,艱苦鬥。
那種神做:時刻準備著。
樓梯拐角,蘇工在等著他。
“老陳,一起走吧。”
兩人並肩下樓。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
“老蘇,”陳正忽然說,“你還記得咱們在年輕時候晉察冀的時候嗎?我讓你你帶著一個排,掩護兵工廠轉移。那時候,你有什麼?”
蘇士中想了想:“十幾條破槍,每人五發子彈,還有……一箱子邊區造的手榴彈。”
“對啊。”陳正說,“就那點家當,你們是拖住了鬼子一箇中隊一整天。為什麼能?”
蘇工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因為不能退。後面是兵工廠,是咱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機,是造子彈、修槍炮的希。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現在呢?”陳正停下腳步,看著他,“現在咱們有了政權,有了計劃,有了從熊老大哥那裡來的援助。可有些同志,反而怕了,不敢闖了,什麼事都要等指示、等檔案、等條件。這像話嗎?”
蘇工沒說話。
“王建國這樣的年輕人,”陳正緩緩地說,“他們沒經歷過咱們那個最苦的時候。但他們上,有咱們當年那勁兒——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沒有路,蹚出一條路來。這勁兒,咱們可不能丟,更不能制。”
兩人走出大樓。寒風撲面而來,但夜空清朗,星點點。
蘇工著夜空,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是嘞!咱們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應該給年輕人了。”
吉普車開過來了,兩人上了車。
車子駛過天安門廣場,廣場上,人民英雄紀念碑正在建設中,腳手架在燈中勾勒出莊嚴的廓。
“快了。”陳正輕聲說,“等碑立起來,咱們要把所有英雄的名字,都刻上去。”
“刻不下的。”蘇工說,“英雄太多了。”
“那就刻在心裡。”陳正說,“刻在每一個後來人的心裡。”
車窗外,京城的燈次第亮起。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新時代的曙中,一點點改變模樣。
而在幾千里外的重慶,在長江邊的工地上,王建國剛剛接到電話通知,他握著話筒,愣了好一會兒。
工棚外,工人們還在挑燈夜戰,混凝土攪拌機的聲音,敲打鋼板的聲音,號子聲,在夜中匯一曲建設的響。
他放下電話,走出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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