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幾秒鐘後，陳經緯第一個站起來，他推了推眼鏡，臉因為激有些發紅，聲音卻異常平穩：
“王司長，我參加。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被人卡著脖子的滋味，我夠了！”
劉德培跟著站起來，這位老工人話不多，只重重說了三個字：
“算我的！”
趙曉川、孫立民、周毅幾乎同時起，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混合著張、興和義無反顧的芒：“我們參加！請王司長放心！”
看著這五張堅定的面孔，王建國到眼眶有些發熱。
他用力點頭：“好！都是好樣的！從今天起，我們六個人，就是‘爭氣專案’核心組。我任組長，經緯任技總負責。對外，專案名稱是‘特殊工藝最佳化與裝置可靠研究’，你們因工作需要，被調進行長期封閉設計和野外資料採集。家裡，組織上會以單位名義進行妥善解釋和安排。我們的工作地點，設在指揮部後面那個獨立的小院，已經連夜佈置好了，保衛科直接負責警戒，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進。”
“我們的第一步，是梳理現有家底，明確攻關方向。”
王建國走到一塊臨時豎起的小黑板前，“所有蘇方提供的，無論是完整圖紙、片段資料、談話記錄、甚至是我們記下的隻言片語，全部彙總、分析。沒有圖紙，我們就從理原理、化學方程式和有限的已知條件反推！沒有資料，我們就自己設計實驗，一點一點試，一點一點積累！材料不行，就聯合國的鋼廠、研究院，一起攻！菌種不行，就篩，就變，十萬次、百萬次地篩！總之一句話：自力更生，艱苦鬥！用我們的頭腦和雙手，把這條自主的路，蹚出來！”
封閉的小院了與世隔絕的戰場。
窗戶用厚布蒙上，晝夜燈火通明。
牆上滿了各種手繪的流程圖、結構草圖、資料表。地上堆著厚厚的計算稿紙、俄文技字典、國外有限的公開文獻。
六個人，吃住都在院裡，食堂專門送飯。工作沒有固定時間，困極了就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和躺一會兒，醒來繼續。
爭論是家常便飯，常常為了一個引數的選擇、一個結構的設計爭得面紅耳赤，但目標高度一致：
一定要搞出來，而且要搞好。
王建國是總指揮，也是最終的技決策者和矛盾仲裁者。
他需要把握全域進度，協調各個子課題的銜接，在關鍵的技分歧點上拍板。更多的時候，他泡在每一個技細節裡，和陳經緯反覆推導某個複雜的傳質方程，和劉德培討論工藝難點，和趙曉川分析發酵罐流力學狀態，和孫立民琢磨反應釜的應力分佈，和周毅核對龐大的料與能量衡算。
他的頭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理著海量的技資訊，評估著各種方案的可行與風險。
力無時無刻不在，常常半夜驚醒，腦子裡全是未解的技難題。
但他不能出毫的猶豫和疲憊，他是這個小小團隊的主心骨，他的鎮定和信心，是大家堅持下去的神支柱。
“熊人能搞出來的，我們中國人一定也能搞出來，”
這是他最常說的話，不是在鼓舞士氣，而是他心堅定的信念，“而且，我們既然自己搞，就要想辦法比他們搞得更好、更省、更可靠！我們不是簡單的仿製，是要真正掌握，要超越！”
這種信念染著每一個人。
陳經緯的才華在這種極限力下得到了充分釋放，他不僅快速消化著已有的碎片資訊，還常常能提出獨到的、跳出原有框架的思路。劉德培的老經驗結合紮實的理論學習，解決了許多實際製造中可能遇到的“攔路虎”。
趙曉川等年輕人更是拼勁十足，敢想敢幹，承擔了大量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基礎實驗和資料整理工作。
然而，外部環境並未因他們的封閉而變得友好。
公開層面，關於熊援助收的訊息越來越多，氣氛日趨張。部，資源調配的困難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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