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0字大章）
在部裡的彙報會上，王建國如實陳述了困難，強調了專案對國家醫藥工業的重要，也委婉提到了蘇方支援的延遲和不確定。
他發現，與會的其他幾個司局、特別是涉及重型機械、儀和國防工業口的負責人，臉也同樣凝重，發言中或多或都提到了類似的況：
合同拖延、專家撤回、技資料扣發、關鍵裝置供應中斷……
一種不祥的預在會議室裡瀰漫。
主持會議的部領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要求大家“克服困難，立足自，加快研究”，但散會後，那位一直信任和支援他的老領導，讓秘書悄悄通知他，晚上去家裡一趟。
晚飯後，王建國來到張副主任位於部委大院深的住所。
書房裡燈和，但氣氛卻比部裡的會議室更加凝重。
張副主任屏退了家人，關房門，示意王建國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切正題，聲音得很低，神是王建國從未見過的嚴肅。
“建國，白天會上的況，你都看到了。這不是孤立的，不是你們一個專案的問題，也不是我們一個部委的問題。”
張副主任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上面已經掌握了更多況。有些事，電話裡、檔案上都不方便說。今天你來，是要當面跟你個底。”
王建國坐直了，心跳不由得加快。
“老大哥那邊，”
張副主任用了一個當時慣常但此刻聽起來充滿反諷意味的稱呼，“態度變了。不是下面辦事的人拖拉，是上面的政策在變。援助在收，在拖延，卡我們脖子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今天卡圖紙，明天就能卡裝置，後天可能連人都撤走。”
儘管早有預，但這話從張副主任口中如此明確地說出，王建國還是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想起專案組裡那些年輕技員熬夜翻譯俄文資料的影，想起大家對“熊老大哥無私援助”的深信不疑，想起那些建立在蘇方承諾基礎上的工作計劃和資申請……如果這一切支柱突然掉……
“那我們……”
“靠人不如靠自己，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一雙手！”
張副主任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眼中閃著銳利的，“尤其是關鍵技，命脈工程，必須、立刻、馬上，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不能再抱任何幻想！”
他掐滅菸頭，前傾，聲音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部黨組已經開了會，做了決定。要立即啟一批絕級的急攻關專案，代號‘爭氣’！目標就一個：用最短的時間，把那些被卡脖子、或者可能被卡脖子的關鍵技，全部攻克，實現完全自主，從設計到工藝到材料，一螺釘都不要制於人！”
王建國到在往頭上湧，一混合著震驚、激和巨大力的熱流衝撞著他的膛。
張副主任的目鎖定他：
“你們正在籌備的那個抗生素原料藥，是醫藥工業的戰略關鍵點，也是目前被卡得比較明顯的環節之一。部裡決定，‘爭氣’專案的第一批重點，就包括它！你的任務，是在絕對保的前提下，組織最可靠、最幹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拿下全部核心工藝，包括菌種、發酵和後理裝置，實現百分之百的國產化！圖紙、工藝、材料，全部要我們自己的！有沒有這個膽量接這個擔子？”
寂靜。
書房裡只有座鐘滴答的聲音。
王建國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腔裡沉重而有力地跳。
這不是簡單的技攻關，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鬥，一場關乎國家尊嚴和行業生死存亡的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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