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總這番話說完，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向前注意到，對面那兩家軍工企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表裡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期待的是訂單，不確定的是部隊的態度，他們的生產線能不能開滿，全看部隊方面同不同意把這批裝備放出來。
許福巖第一個接話，語氣不重，但立場很清楚：“劉總說的市場況，我們裝備發展部也瞭解。”
“閱兵之後確實收到了不詢價，這是事實，但有一條得說在前面——部隊的裝備保障是第一位！”
“出口可以，但不能影響部隊正常列裝和訓練，這是底線，前車之鑑不是沒有，在部隊國防基面前，任何特種裝備的出口貿易都要讓步。”
劉副總笑著點頭，姿態放得很低：“那是那是，許部長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影響部隊。”
“我們的意思是，那些已經在部隊開始換代的老裝備，能不能優先考慮出口？留在庫房裡，每年還要花錢保養，不如變現。”
向前聽到這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這人說的，跟他之前想的完全對上了。
他看了一眼許福巖，許福巖也在看他，兩個人目了一下，都沒說話。
向前聽剛剛許福巖的話語中的意思，他好像對特種裝備進出口貿易這事不是很支援，這種覺讓向前非常悉。
經過短暫的沉思過後，向前反應過來，看向秦定遠，合著今天是他跟許福巖當主角唱對角戲，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又有一名科研單位的中年人舉手了，他推了推眼鏡，說話還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但每個字都帶著技人員的較真勁兒：“各位首長，我補充一點，降級理的標準，不能是為了賣東西而定的，還得考慮長遠。”
“今天賣出去的東西，五年十年後還在客戶手裡用著，如果降級降得太狠，效能太差，客戶不滿意，砸的是咱們自己的牌子。”
“如果降級降得不夠，核心技有外流的風險，砸的也是咱們自己的牌子，這個度怎麼把握，得有個科學的評估方法，不能拍腦袋，也不能一刀切。”
向前在心裡給這個科研人員又點了個贊，這人說的，正是他一直在想的事。
降級不是簡單地砍幾個功能、改幾個引數就完了，得系統的、科學的來，哪些東西能減，哪些不能減，哪些能換，哪些不能換，都得有個章程。
秦定遠聽完那人的話，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然後他抬起頭，目越過幾個人，落在向前上：“向前同志，你是使用方，這個你最有發言權，說說你的看法。”
向前沒有急著開口，他把面前的材料翻開，翻到建議出口裝備清單那一頁，看了一眼，又翻到競爭對手產品對比那一頁，看了一眼，最後翻到市場風險評估那一頁，看了一眼那個標著“意向強烈”的客戶名單。
然後他把材料合上，雙手叉放在上面，坐直了子。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向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簡單說幾點。”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座的人，最後落在對面那兩家軍工企業的負責人上。
那兩個人的表他看得分明——期待裡帶著幾分張，手指不自覺地攥著筆，等著他往下說。
向前收回目，語氣放平了些。
“第一，我的意見很明確——能賣的就賣。裝備放在庫房裡，是廢鐵；變經費，是戰鬥力。”
他看見那兩個人臉上的表鬆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是——前提是部隊的裝備保障不能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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