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哪兒也沒去,只帶著幾個孩子在驪山流連,日日遊山玩水,近來最偏的樂子,是鑿破冰窟靜坐垂釣。
“阿兄,陳國舅那一夥人,你打算如何置?”
秦淵頭也未抬,只淡淡反問:“我問你,是鋼刀劈落的瞬間更教人恐懼,還是懸在頸側遲遲不落,更磨人肝膽?”
“若不是些滾刀,自然是後者更熬人。”
“查過他們的底細了,不過是一群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老的老,小的小,這刀,不妨慢些落。”
“可他們背後有太后撐腰。”
“太后?如今誰也護不住。最該做的,是安安穩穩在宮裡頤養天年。況且陛下素來不摻和勳貴間的私鬥,在他眼裡,我們這些地主老財鬥得頭破流,才合了心意。”秦淵邊漾開一抹淺笑,語氣篤定,“我們要對付的人,便是神仙來了,也護不住。”
阿山聽得哭笑不得:“您這話,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因為這世間,本就沒有什麼神仙。”秦淵垂眸理著釣線,聲音輕了幾分,“這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鬼谷子先生?”
“正是。”
“那他老人家如今在何?”
秦淵聞聲抬頭,目向蒼茫的天際,神間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夜之後,他或許是天邊一顆不起眼的星子,或許是拂過耳畔的一縷清風。也說不定,我們這般時時念著他,夜裡便能在夢中相見。”
一旁的紀翎託著腮幫子,忽閃著眼睛問道:“師祖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頭白髮,一襲素,頷下銀如雪,看人的時候,眼底總帶著笑意,是個博學又慈祥的老者。”
紀翎又問:“那……師伯如今在何?”
“師伯……師父也不知他的蹤跡。”
紀翎眼睛睜得更大了,追著問:“那師伯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淵沉片刻,緩緩開口:“你師伯修習的是橫,論起武功,當世無人能出其右。日後若是有緣遇見,定要好好向他請教。”
紀翎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可鬼谷秘上分明記載,縱橫兩道素來是競爭關係,勝者生,敗者亡,唯有勝者,方能繼任新一代鬼谷子。如此說來,我日後豈不是也要和師伯的徒弟一較高下?”
秦淵手了他的頭頂,溫聲安:“你師伯雖厲害,他的徒弟未必是什麼高手,說不定只是個草包,這有什麼好怕的。你如今的縱劍已然小,待及冠之後,必能大,再潛心練上幾年,未必不能臻至化境。”
一旁的武昭兒聞言,頓時撅起,替紀翎打抱不平:“阿兄你又不懂武功,到時候肯定會輸的!師伯他……他難道真的會對你手嗎?”
秦淵聞言挑眉,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神秘:“我的厲害,你們啊,還沒見識到呢。”
武功……
這倒是提醒了他,人們都傳,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不定這個高熵種子,可以輔助自己練功?
秦淵來到演武場,拿起橫刀試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還是和以前一樣,弱一個。
白夜行從遠走了過來,淡淡道:“又起了練武的心思了?”
秦淵無奈道:“我以為,大難不死之後,我的會給我不一樣的驚喜,現在看,我還是想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