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破曉，晨霧尚未散盡，飯堂裡已飄起淡淡的米粥香氣。
公輸仇踏著晨步堂中，目一掃，便徑直走向九所在的桌案，刻意坐在他對面。
“吐真藥，失靈了。”他直奔主題？
九正低頭用銀匙攪著碗中米粥，聞言頭也未抬，語氣平淡得不起波瀾：“本就不該過分依賴這些旁門左道。世間總有意志如鐵之人，這東西在他們面前，不過是無用的濁水罷了。”
“可先前從未失手。”公輸仇眉頭擰起，湊近了些。
“先前是你僥倖。”九終於抬眼，挑眉道，“劑量恰好足以破防，又未傷及命，這般運氣，豈能次次都有？對了，那蘇晚……還活著？”
“扔進萬蛇窟，早已被咬死了。”
九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銀匙頓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如今是怎麼了，難道連探究真相的耐心都沒了？我們已經許久未曾得到一囫圇，我有積攢了許多疑問，需要從實驗上驗證一二，但至今你沒有留下一完整的。”
公輸仇臉上閃過一不耐，擺了擺手：“行了，以後總會有的。先吃飯，這些煩心事暫且擱置。”
說罷，他拿起面前的碗筷，卻沒什麼胃口，只是機械地拉著碗中的食。
宋清溪端了一份灌湯包和豆漿過來，問道：“師兄，剛才你們在聊什麼，什麼。”
九驟然變了臉，笑眯眯道：“這事兒自然會告訴你，不過得晚些，現在說了，怕你吃東西沒胃口，秦氏的珍饈食，天下難得啊。”
“可是把剖開，看裡面病變和構造？”
“沒錯。”九怔愣片刻，點了點頭道。
宋清溪非但不見半分訝異，反倒眸子一亮，興致地往前湊了湊：“若真能及高凡醫的髓，便是不擇手段也要攥在手裡。師兄莫不是忘了，當年師父為探究人經絡，尚且剖過野猴觀察臟腑構造，這有什麼礙口的？算我一個，我心中的疑，可比師兄還要多幾分。”
公輸仇拿竹筷輕輕在桌面敲了一下，子前傾，聲音得極低：“二位高人，醫之事不妨稍後再議。眼下當務之急，是撬開那幾個匪類的，他們出鬼市，揚言要生啖家主！此事絕非兒戲，咱們得儘快拿出對策。”
九聞言，卻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們瞧阿閔那小子，眉眼間哪有半分張？想來是沒把這群跳樑小醜放在心上。”
公輸仇眉頭皺得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家主安危，本就是我等幕客的頭等大事，諸位豈能如此閒散？鬼市勢力盤錯節，此事恐怕遠比我們想得要複雜。”
幾人正低聲商議間，阿山腳步輕快地湊了過來，笑嘻嘻道：“幾位先生聚在這裡，可是在商量什麼要事？”
公輸仇抬眼瞥了一下，夾了油條放進碗裡道：“你這丫頭鬼主意最多，且來幫著想想，該怎麼撬開那幾人的？吐真劑就算了，用了，不管用。”
“蚜衝、祁澤，還有那個繡花老太婆？”阿山歪著頭問道。
“正是這三人。”公輸仇沉聲道。
阿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阿兄早有吩咐，這兩日只需盯了他們。若是鬼市有人趕來營救，便正好一網打盡，若是無人過問，直接殺了便是。阿兄說了，眼下局勢紛，實在沒必要被鬼市這點瑣事牽扯太多力。”
公輸仇聞言，不由得有些急了：“都已經到了要生吃他的地步，你阿兄的心，竟能這麼大？”
阿山咧一笑，低聲音道：“幾位先生怕是還不知吧？聖人怕阿兄再出意外，特意欽點了一位大供奉，外加五十名龍驤衛高手，護佑在阿兄左右。再加上咱們秦氏本的人馬，鬼市就算傾巢而出，也未必有資格和咱們掰手腕。如今主權，可全在咱們手裡呢。”
“大供奉？”公輸仇失聲驚呼，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錯愕。
他實在沒料到聖人竟會如此厚待，要知道皇宮那十二位頂級供奉，個個都是冠絕當世的頂尖高手，遠非江湖市井裡的草莽武夫可比，便是比起名天下的白夜行，那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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