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709章 枯朽的軀殼(1)

作者:孟子騎單車·2個月前

雙方相持伺察,歷一月而未決兵戈。

十餘批斥候先後歸返朔方,報胡騎已然北撤,觀其行進趨向,當是西去。

待西州軍書遞至,言境五百里,已無胡騎蹤跡,此事方得確證。

秦淵扶著莫韶山登上城頭。

莫韶山輕咳兩聲,著遠方良久,轉回,緩聲道:“扎木合狼子野心,狠戾,捲土重來是遲早之事,萬萬不可鬆懈。”

秦淵頷首:“至往後十年,大華可暫得安穩,休養生息,也算不負那些浴戰死的將士。”

“這一戰,傷亡太重,我時常想,你若能早生幾年便好了,百年來,胡人伐谷劫掠,漢人不知枉死多,不是世,卻總有象,人人見慣了生離死別,如今戰事稍歇,反倒人人心氣渙散。”

秦淵默然長嘆。

莫韶山子早已虧空至極,不過一月,鬚髮盡白。常年征戰,舊傷纏,未曾好好調養,如今已是燈枯油盡之態,可在外人面前,他始終眾人面前強撐,毫頹態也不曾顯,但夜無人時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才知曉。

“二叔,萬幸,我們勝了。”

莫韶山微微一笑:“是啊,勝得太難了,等聖旨一到,某便隨你同往長安,面見聖人。打了一輩子仗,也該歇一歇,去陪陪兄長了。”

“您的子狀況,君瀾兄長他們可知曉?”

莫韶山搖了搖頭:“從未與他們提過,本想,便是將這條老命留在朔方,也要為你攔住胡軍馳援,掩護你拿下西降城,所幸你爭氣,給了我些許時日,讓我還能回去見兄長一面,還能面歸葬祖墳。”

“我這一生,無兒無,本就孑然一,無牽無掛。死後能與髮妻合葬,已是萬幸。”

秦淵心頭一手探向他的脈搏,片刻後,只得無奈輕嘆。

“不必再診了。”莫韶山輕聲道,“我自己的子,自己清楚,已是走到盡頭了。”

“二叔,你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心願……”莫韶山佇立在城頭,晚風掀他鬢邊早已花白的發縷,他沉默片刻,忽然苦笑著開口,“這輩子,我上對得起社稷黎民,下對得起君王信任,唯獨虧欠最深的,是我的髮妻。”

秦淵疑道:“二叔母?”

提及故人,莫韶山眼底一片的悵惘。

他緩緩抬眼,向遠被暮浸染的山河,緩緩道:“是長安書香門第的兒,父親是當朝有名的文儒,當初我還是個未立寸功的浪子,一戎裝帶著匪氣,阿耶本就瞧不上軍武世家,死活不肯將兒許給我。可我那時子頑劣,明知兩人云泥之別,明知前路渺茫,還是忍不住去招惹。”

子溫婉,卻也執拗,竟真的對我了心。”莫韶山的聲音輕輕一頓,彷彿又回到了過去,“一個滂沱大雨的夜裡,瞞著家人,撐著一把油紙傘跑到長安莫府,在門外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家裡人找上門問罪,你岳丈,我兄長聽聞此事,當天宮,求了先皇一道賜婚旨,生生把接到了莫氏,讓名正言順地了莫家的媳婦。”

婚後的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安穩的時。”他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泛著溼意,“知書達理,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在外征戰歸來,總有熱飯熱菜等著,總有乾淨衫備著,鶼鰈深,琴瑟和鳴,朝夕相伴,我以為這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

“可世事難料。”笑意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我到朔方的第二年,北疆局勢錯綜複雜,胡人暗諜潛伏已久,防不勝防。一次針對我的行刺,刺客藏在府中後廚,趁我不備持刀撲來,刺客武功不弱,我與他打鬥起來,本在屋整理文書,聽見靜衝出來,生生擋在了我前。”

莫韶山眼中掠過一抹痛:“那一刀刺得極深,直臟腑。我當時瘋了一樣派人遍尋名醫,可所有醫者趕來診脈後,都只是搖頭,說傷了本,無力迴天。走得很安靜,握著我的手,只說讓我好好活著,說這輩子太短,下輩子還要做夫妻。”

晚風捲著城頭的黃土掠過,莫韶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溼意已然斂去,只剩一片沉鬱。

秦淵站在側,著他孤峭的背影,只覺心頭沉甸甸的,千言萬語堵在間,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我死後想和葬在一起,去了間,若還沒轉世為人,我便去尋。”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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