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翎悶悶的,卻也懂規矩,烈酒只聞了聞便放下,轉而端起果,小口小口抿著,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
“怎麼了?”阿山撥弄了下他的小腦袋。
怎麼了?今早阿孃過來,讓他好生待武昭兒。阿耶已向師父求親,雖未應下,可往後的事,多半也就定了。
他雖不說,但家裡的事向來瞞不過。
阿山調侃道:“怎麼,覺著昭兒配不上你?”
“往後我都不知該如何待了。”紀翎皺眉道。
“小屁孩,哪來這麼多講究,難不你還想娶旁人?婚後怕是連句心話都沒有。瞧昭兒那模樣,將來定是傾國傾城的人,你爹孃眼不差。”
劉洵也笑:“退一步說,若你們二人有誰不願,家主斷不會勉強。看你這般彆扭,難不不喜歡昭兒?”
“我向來只當是妹妹!”紀翎哼道。
阿山冷笑一聲道:“你們這樣的年紀,只管渾鬧就是了,哪裡懂什麼哥哥妹妹的,不過是從小陪伴不孤單罷了,武昭兒那頑皮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師父才不放心送出去呢,恨不得在手底下養一輩子,你這當徒弟的,也該知道為長者解憂。”
“那阿山姐姐你呢,有何打算?”
“說了多遍了,師姑。”阿山了他的鼻子。
“我若你師姑,那昭兒那邊也得稱一聲師姑,屆時必定會蹬鼻子上臉,讓我這個晚輩好生伺候,我才不要呢,師父說了,喊什麼都是個稱呼,是個代號,不喜歡就不喊。”
沐風端著涼拌菜過來,放毯子上輕輕一放,無奈道:“你可知道你師父,你阿兄為什麼被陛下奉為大華國師,只因他這個人走一步算三步,算無策,凡事都能找到最妥當的安排,這樣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有他的道理,他或許寵你們,願意依著你們的意思,但還是勸你們聽他的,他讓你們如何走,你們便如何走。”
“阿兄若真的聰明,便不會娶三個夫人。”阿山往裡狠狠塞了一口涼拌菜。
沐風給了,嗔怪道:“阿閔已經很剋制了,按規制他能娶八個呢,如今不過才三個,你看看莫夫人,當初謝山長之命,妁之言,又是將他拉出泥沼的恩人,能不娶麼,再看崔夫人那傻子,若是阿閔不娶,能枯等一輩子,能不娶麼,至於葉夫人,長長久久的跟在他邊,護衛又豈能沒個名分?外人看著是娶了三個國天香的人,仿若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但你看他如今這東跑西跑的模樣,累不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阿山扭頭道:“看見沒,將來娶昭兒一個就好,多了哪裡應付的過來?”
紀翎嘆了口氣,不想再說什麼。
從一開始他就把武昭兒當家人,當妹妹看,如今卻有了一層不一樣的關係,這讓他覺得很不自在,但心裡卻不怎麼排斥。
未來究竟如何再說吧,反正師父不會讓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
阿山取過一張紙,遞到劉洵面前。
“往後在前當差,一言一行都要格外留心。陛下偏晴天與落雪之日,對雨天素來不喜。飲茶只取頭三泡,最是鍾顧渚紫筍,偶爾也會品飲雪芽。他面見臣子時,通常不設茶飲,若是議事途中主端起茶杯,便是示意不喜在座之人,或是對所議之事毫無興致。
若有不悅,從表上看不出來,他會放下茶盞,一直維持淺笑。
還有,每逢雨天,陛下理政事的易煩躁,若此時問話,需言簡意賅,切忌多言辯解。
陛下垂問政事,切忌張口便引聖賢舊語。即便不得不引,也要換一番新意,另闢角度去解。你既出自秦氏門下,言語間便要帶著阿兄的氣度與見識,否則,陛下眼底,終究不會高看你幾分。
若所問之事,你心中無底、言說不清,萬不可強答撐。只消從容回一句:“請容臣細思,再疏詳稟。”退下之後,回家尋我,或是直接去問阿兄便是。此番司農監土豆一事,你置得極妥當。土豆本是阿兄獻上,天下再沒有比他更此作的人。
若論天家之事,你只當是陛下家事,只說陛下乾綱獨斷,旁人不敢妄涉半分。尤其立儲一事,那是宰輔相公們的分之事,與你無干,半分都不可沾惹。旁人若提,你只遠遠避開便是。
若是有人想借你攀附鬼谷學派,你該知道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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