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立在通天殿,目定在朱雀大街,神平靜,看不出心緒。
柳清瀾跪在階下,膝蓋麻得發木,卻始終垂首屏息,半分不敢挪。
半晌,姜昭棠才開口,聲線平淡卻藏著威:“宋家的底細,查妥了?”
柳清瀾忙叩首回稟:“啟稟陛下,八月十五,宋承川遣死士一百三十七名,肅清了所有口證。此輩皆是宋氏本家駐長安的全部武備,其餘護衛僕役,不足掛齒。其門下往來者三十七人,左武衛掌判衛事寧武侯蘇尚、千牛衛翊將何偉川、定遠將軍刁吉潤等人俱在其中,表章已悉數呈遞。”
“嗯?”姜昭棠冷冷的瞥了一眼,疑道:“我大華還有兩個令公?”
“臣知錯,宋承川在八月日派出一百三十七名死士,肅清了口證,這些人就是宋氏本家在長安的所有武備力量,其餘的一些護衛男僕之流,不值一提,其門下有過往來的有三十七人,牽涉,左武衛掌判衛事寧武侯蘇尚,千牛衛翊將何偉川,定遠將軍刁吉潤等皆已呈表。”
“好一個顧命大臣,好一個三朝老臣,好一個聰明的宋承川。”
姜昭棠負手看著漆黑的夜,悠悠道:“那一百多人,他是故意放出來給朕看的,順便達自己的目的,貢三爵,罰銀,甚至將自己的親孫兒放出來讓人殺,這老狐狸不可小覷,朕如今,還真是不了他了。”
柳清瀾不敢回答。
“罷了,終究是先帝留的顧命之臣,想來以後他再也沒有獨斷專行的機會了,半截子土的老朽,饒他一命吧。”
“喏。”
“傳秦淵宮。”
滕侍躬道:“陛下,這麼晚了...”
姜昭棠冷笑一聲道:“這麼晚了,還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刀兵,你說他該不該死?讓他滾過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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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剛眠,便被莫姊姝從睡夢中喚醒。他隨意披了裳,睡眼惺忪,肩頭微垂,緩步往外走去。
秦淵低聲抱怨:“大半夜的,陛下也不歇息,實在折騰人。”
滕侍面難看至極,罵不得笑不得,只無奈輕嘆一聲,勸道:“您待會兒可得謹言慎行,陛下臉差得很。”
秦淵隨口應道:“知道。”
滕侍無奈道:“您知道什麼。”
秦淵平靜道:“我知道陛下為何怒,待會兒自會請罪。”
滕侍急道:“您說說您這是何苦,在長安城武,殺的還是宋、應兩家的公子,這事本就難圓其說。待會兒不管怎樣,只管認錯便是,至多挨頓杖責,休養幾日便過去了。”
秦淵斜看他一眼,揚眉故作正道:“這話可不能講,臣恪守法度,怎會做出這等大不敬之事?”
滕侍瞥他一眼,並未接話。
行至通天殿,姜昭棠著素白常服,襟微敞,自斟自飲,瞧著一派閒適灑。
秦淵上前行禮:“陛下。”
姜昭棠抬眼去,輕笑一聲,抬手招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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