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不這麼覺得，姜昭棠面泛著灰敗青黃，皮失了鮮活質，著一層暗沉，像是蒙著散不去的薄霜。
“可否容臣為陛下把脈？”
姜昭棠隨意的出手，秦淵湊前幾步，很自然的搭在他的脈間，左右手各三十息功夫。
“怎麼，有什麼問題？”
秦淵往桌案擺的菜品看了兩眼，似笑非笑道：“無事，陛下子康泰。”
姜昭棠冷笑一聲，自座起走到他前，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緩緩開口：“關心兩句，難不就能逃了怪罪了？朕記得初見你時，尚青，狂放，不知收斂。如今再看，倒是沉穩不。”
秦淵從容答道：“不過是年長几歲，自然比從前懂事些。”
姜昭棠語氣一沉：“是懂事了，都敢在朕眼皮底下手殺人了。”
秦淵迎上姜昭棠的目，忽然一笑，坦然道：“臣一時氣上湧，行事失了分寸，甘願陛下責罰。”
姜昭棠微怔，隨即失笑：“朕還以為你要與朕爭辯一番，倒是這般乾脆認了？”
秦淵正道：“所行之事雖合理，卻壞了規矩，不該有所瞞。”
姜昭棠目微冷：“那你可知，在京城擅刀兵、謀害朝臣，乃是死罪。”
秦淵點頭：“臣曾細讀《大華律》，自然知曉。”
姜昭棠直視著他：“那便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秦淵緩緩道：“臣心向正道，所殺之人皆是欺百姓、目無法紀之徒。此人陛下不便親自出手，臣便代為置了。”
姜昭棠沉聲問道：“秦淵，你如實告知朕，你當真算得上是好人？”
秦淵從容反問：“陛下，這要看您如何定義好人。”
姜昭棠道：“你且說說。”
秦淵語氣誠懇：“臣忠於大華，心繫社稷，願做這江山的基石。陛下於臣有知遇之恩，於微末之中提拔於我，予我榮寵與信任。臣心存念，願以長輩之禮侍奉陛下。”
秦淵稍作停頓，笑意溫和，繼續道：“在臣心中，這般行事，便已是好人的模樣。”
姜昭棠眼底掠過一複雜神，緩緩道：“忠於家國，以朕為尊……不錯，你的確是朕看著一步步長起來的。若你所言非虛，忠孝兼備，自然算得上好人。”
姜昭棠看著他，沉聲道：“秦淵，稱你一聲天下第一聰明人也不為過。朕不信，你會平白做下這當街行兇的蠢事，必有不得已的緣由。”
秦淵輕嘆一聲：“臣行事之時，便知暗有人注視，更瞞不過陛下。臣早已備好領罰，正如陛下所言，此事無論如何辯解，都是一樁糊塗事，無從開。”
姜昭棠目一凝，直接問道：“是為了趙沛然？”
秦淵坦然承認：“是。”
姜昭棠又氣又笑，無奈搖頭道：“你倒是什麼都不瞞朕。”
秦淵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臣本不願多生事端，只想在驪山陪伴妻兒，閒時教導弟子，安穩度日。可臣這位摯友剛直，遇事不知變通，認死理。臣邊摯友本就不多，他是其中一個，不能坐視不理。”
姜昭棠哭笑不得：“再讓他歷練幾年，定然又是一個隋詠良。話雖不中聽，卻是一腔赤、忠心耿耿的臣子。他便是在前頂撞，朕也依舊留他命，正因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這朝堂之上，正需要他這般剛直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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