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走到牆角那些破箱子前面,蹲下來,把箱子裡面的碎布和爛棉絮撥開,看了看箱子的底部。
木板已經朽了,有幾蟲蛀的,口有一些細小的木屑。
他用匕首在木板上颳了一下,刮下來的木屑是乾燥的、淺黃的,沒有一點溼的痕跡。
如此乾燥的環境,哪裡是蚰蜒這種喜的蟲喜歡待的地方。
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這間屋子,在他眼裡,像是一個被清空的舞臺。道已經被搬走了,演員也已經離場,只留下一些若有若無的痕跡,像是一個模糊的笑話,讓人看得見卻看不懂。
“大帥,您還看別的屋子嗎?”周萬鈞在門口問。
秦淵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了,今天就看到這兒。”
他轉往外走,過門檻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間屋子。
從門口照進去,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帶。帶之外的區域都很暗,暗得看不清細節。那面北牆的角落,就藏在暗,像是在躲著什麼東西。
秦淵收回目,大步走出了後院。
經過那棵桂花樹的時候,他忽然站住了。
他又聞到了那味道。
不是黴味,不是腥臭味,而是一種很淡的,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在哪裡聞到過,又像是從來沒聞過,覺很模糊,說不上來。
沐風見他停下來,問道:“怎麼了?”
“你聞到什麼沒有?”秦淵問。
沐風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味道?”
秦淵站了幾息,那甜味又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沒什麼。”他說,繼續往外走。
……
從盧氏宅子出來,秦淵沒有急著回府,而是去了崇仁坊南邊的一條巷子。
長安的不良人總巡院就在這條巷子裡,是一不起眼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上面寫著“巡院”兩個字。匾額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只剩下幾道深深淺淺的刻痕,勉強能辨認出字形。
秦淵到的時候,任在野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十二個坊的坊正和不良校尉烏的站了一整個院落,有的穿著袍,有的穿著便服,高矮胖瘦,參差不齊。
見秦淵進來,齊齊彎腰行禮,有人在行禮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又趕低下頭去。
秦淵沒有進廳堂,就站在院子裡,掃了一眼這些人。
“各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不大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爾等每天在坊裡當差,街面上的人來人往,爾等最清楚。我就想問一問,最近這段日子,長安城裡有沒有什麼不太對勁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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