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走的那天，天氣很好。太剛升起來，曙林的金在晨裡泛著淡淡的暖，能源塔的藍一閃一閃。
白岑站在曙林邊上的空地上，看著那艘銀白的飛船。飛船不大，是米諾星派來的專機，只能坐幾個人。李正站在飛船旁邊，和秦楓說話。他的柺杖靠在飛船的舷梯上，手裡拿著那個舊本子，還有一臺小型檢測儀。
秦楓說了很多。什麼“到了那邊先適應環境”“別太累”“資料傳回來我幫你分析”。李聽著，點頭，沒話。
等秦楓說完了，李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秦楓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到一邊。
母親從連樓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李，帶上。路上吃。”李接過布包，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母親做的餅，還有幾個曙果。他把布包挎在肩上，對母親說：“謝謝白。”
母親點頭。“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李說好。
鐵巖從北邊趕來了，開著那輛皮卡，車上全是泥。他跳下車，走到李面前，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李看著他，先開了口。“北邊的林子，你幫我看著。”鐵巖點頭。“你放心。”李說：“你爺爺當年把林子給我，我現在給你。”鐵巖的眼眶紅了。“李叔，我肯定看好了。”李點頭。
黑子也來了，站在人群后面，沒有上前。李隔著人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黑子也點了點頭。
白岑站在最前面，瀟優站在旁邊。李走到面前停下來，看著的臉。
“白姨，我走了。”
“到了發訊息。”
李點頭。他拄著柺杖，慢慢走上舷梯。每走一步就停一下，走到艙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了曙林，看了能源塔，看了連樓。看了秦楓、鐵巖、黑子，看了母親，看了瀟優。最後他看了白岑，笑了一下，轉走進飛船。
艙門關閉。飛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尾部噴出銀白的焰，緩緩升空。
白岑仰頭看著。飛船越升越高，越來越小，消失在雲層裡。天空很藍，沒有一雲。飛船消失的方向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尾跡，慢慢擴散，慢慢變淡，最後什麼也沒了。
空地上的人開始散去。鐵巖上了皮卡，發引擎，開走了。黑子轉走了，步伐很快，沒有回頭。秦楓拿著平板，低頭看著上面的資料，慢慢走回實驗室。母親站在連樓門口，看了一會兒天空，轉進去了。
白岑還站在空地上。瀟優陪著。
“他會回來的。”瀟優說。
白岑點頭。“我知道。”
兩個人站了很久，直到那道尾跡徹底散盡。
傍晚，米諾星那邊發來訊息。叔叔在影片裡說，李已經到了，正在適應環境。他的沒問題，神狀態也很好。影片裡，李坐在一棵巨大的樹下，面前懸浮著全息投影。他正在調引數，頭都沒抬。
白岑看著螢幕裡的他，沒有說話。瀟優說：“讓他注意休息。”叔叔點頭，結束通話了。
秦楓把這個訊息廣播了出去。城裡的人聽到李安全到達，都鬆了口氣。張音在廣播站裡播報：“李同志已安全抵達米諾星，目前狀態良好，請大家放心。”
白岑站在曙林邊上，聽著廣播。瀟優站在旁邊。
“你擔心他？”瀟優問。
白岑搖頭。“不擔心。他比我能幹。”
瀟優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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