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修羅雙斬撕裂空氣的淒厲銳嘯,如同追魂咒符自後襲來!林驚瀾攬住青鸞,柳如絮裹挾著狗蛋和王煥,朱大常抱著黯淡的紫金缽盂連滾帶爬,眾人剛剛衝出地宮核心那混崩塌的能量風暴邊緣,冰冷的殺機已至後心! “妖僧!留下命來!”影殺使的咆哮混雜在木石崩塌的巨響中,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怨毒! 林驚瀾頭也不回,攬住青鸞的左手猛地向後一拂!並非接,而是運起《兩儀參同契》中至的“纏勁”!一粘稠滯的太極氣旋瞬間在後形旋渦! “嗡!”
飛旋的修羅雙斬斬氣旋,如同陷無形泥沼,速度驟減,軌跡變得飄忽不定!雖未被完全阻住,卻為柳如絮爭取了剎那之機! “凝!”柳如絮清叱一聲,回屈指連彈!數點凝練至極的寒星後發先至,準無比地點在雙斬烏芒最盛的刃脊薄弱! “叮!叮!”
玄之力寒徹骨髓,修羅雙斬如遭冰封,嗡鳴震,去勢再減!最終著朱大常碩的部邊緣,“篤篤”兩聲深深釘甬道側壁的漆黑巨石之中!刃兀自不休! “哎呦喂!道爺的子!”朱大常只覺後一涼,驚得魂飛魄散,抱著缽盂跑得更快! 甬道在前方延,崩塌的轟鳴與朽木翁失控的咆哮自後方追不捨。眾人不敢有毫停留,在最初那段佈滿致命壁針的通道中,林驚瀾強忍傷勢,依仗超絕的眼力和《易筋經》加持的敏銳知,再次引導眾人踏著生門石板,險之又險地穿過。來時驚心魄,歸途更是亡命奔逃。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天!是那口作為出口的破舊醃菜大甕!眾人力推開偽裝石板,狼狽不堪地先後鑽出。 外面天已然大亮。城南那片廢棄河灣寂靜依舊,殘破的龍王廟在晨中更顯荒涼。清新的空氣湧肺腑,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升起—— “咻——啪!”
一支裹著赤焰的鳴鏑火箭陡然半空,發出刺耳的尖嘯!河灣四周的枯草叢、殘垣斷壁後,瞬間冒出數十名著飛魚服、手持勁弩的錦衛緹騎!冰冷的弩矢閃爍著寒,如同毒蛇之眼,牢牢鎖定了剛剛鑽出地的眾人! “奉旨!緝拿逆黨!束手就擒!”一名著百戶服飾、面容鷙的軍厲聲喝道,正是昨夜盤查米鋪、協同王小旗的孫百戶!顯然,他們對朱記米鋪的懷疑從未消除,一直守株待兔! 朱大常臉煞白,抱著紫金缽盂的手都在抖。柳如絮眸含煞,指尖寒氣縈繞。林驚瀾目掃過四周,心沉谷底。錦衛人數眾多,弩箭攢下,縱有通天本領也難以護住所有人周全!更何況己方人人帶傷,真氣耗損巨大! “放下兇!跪下縛!”孫百戶手中繡春刀一指,語氣冰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一聲震耳聾、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狂怒的咆哮,猛地從眾人後的破甕地道深傳來!伴隨著這聲咆哮,一眼可見的墨綠腐朽氣浪如同火山噴發般衝出甕口,瞬間將口附近的幾叢蒿草腐蝕得焦黑枯萎!地面劇烈震! “地龍翻?!”錦衛們臉劇變,陣型瞬間出現!那恐怖的腐朽氣息讓他們本能地到驚懼! “就是現在!衝龍王廟!”林驚瀾低吼!朽木翁失控引發的餘震,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趁著錦衛因地震和恐怖氣息分神的剎那,林驚瀾當先衝出!形如電,直撲最近的殘破龍王廟!柳如絮、朱大常等人隨其後! “放箭!攔住他們!”孫百戶回過神來,厲聲嘶吼! “咻咻咻——!”
弩矢如飛蝗!但眾人速度極快,又有廟宇殘垣作為掩護,大部分弩矢釘泥土和朽木! 林驚瀾率先衝龍王廟,目如電掃過——只見廟供奉的泥塑龍王早已坍塌,神龕後方,赫然有一個僅容一人鑽的破!正是昨日他們逃離地下河灣的出口!他毫不猶豫,一把將青鸞推向口:“快走!” 就在青鸞半個子探口的瞬間!
“哪裡走!”一聲暴喝!孫百戶竟親自帶著幾名銳緹騎,如同附骨之蛆般追殺廟!繡春刀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劈落在最後的王煥脖頸! 眼看王煥就要首異! “鐺——!”
一支木柺杖如同毒龍出,後發先至,準無比地架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火星四濺! 是狗蛋!
他此刻眼神銳利如刀,瘦小的軀發出驚人的力量!木柺杖在他手中如同活了過來,格開繡春刀的瞬間,杖頭一點,疾如閃電般向孫百戶持刀手腕的“大陵”!招式狠辣迅捷,竟是軍中擒拿與短打結合的殺招! “嗯?!”孫百戶手腕一麻,繡春刀差點手!又驚又怒!他萬沒料到這個看似呆傻的小乞丐竟有如此手! 趁著這瞬間阻滯,王煥被一勁推神龕破。柳如絮和林驚瀾已護著青鸞鑽中。朱大常抱著缽盂,胖的卡在口,急得哇哇大! “小雜種!找死!”孫百戶惱怒,避開狗蛋的杖頭,左掌凝聚力,帶著呼嘯風聲狠狠拍向狗蛋口!這一掌若打實,足以震碎心脈! 狗蛋眼神冰冷,竟不閃避!他瘦小的如同風中柳絮,順著掌風詭異一旋,木柺杖如同毒蛇擺尾,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而上,直刺孫百戶腋下空門!竟是兩敗俱傷的拼命打法! 孫百戶臉一變,被迫收掌回防!狗蛋一擊退強敵,毫不戰,形一晃,如同狸貓般敏捷地鑽了神龕後的破! “追!!!”孫百戶咆哮如雷,帶著錦衛瘋狂湧向破。 是湍急冰冷的地下暗河。眾人順流而下,再次會了刺骨的冰寒與窒息的黑暗。這一次,後再無玄水衛或黑殺手的瘋狂追殺,只剩下錦衛憤怒的咆哮被水流聲漸漸淹沒。 當眾人再次從下游一荒僻的河灣溼漉漉地爬上岸時,天已近黃昏。金陵城巍峨的廓在暮中沉默矗立,城門盤查森嚴,城頭巡邏的燈火麻麻。 “完了完了…”朱大常癱在冰冷的河灘上,抱著黯淡的紫金缽盂,胖臉愁了苦瓜,“道爺這副俊臉還在,可易容的時辰眼看就要過了!這副樣子進城,跟標賣首有啥區別?還有林小哥你那胳膊…”他擔憂地看向林驚瀾的左臂。那被朽木翁腐朽之力侵蝕的部位,雖然被柳如絮的玄真氣住不再惡化,但皮依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澤,袖脆弱不堪。 柳如絮臉蒼白,消耗巨大,但仍強行維持著“柳三娘”的刻薄偽裝,只是眉宇間的疲憊難以掩飾。青鸞虛弱至極,全靠一意志支撐。王煥神呆滯,狗蛋則恢復了那副抱著柺杖的沉默模樣,彷彿廟中那驚豔的出手從未發生。 就在這時!
“唏律律——!”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十餘名騎士風馳電掣般沿著荒涼河岸馳來!清一的皂隸公服,腰挎鐵尺鎖鏈,為首一人形悍,目銳利如鷹,正是順天府總捕頭雷震! 顯然是追著錦衛的鳴鏑訊號而來! “圍起來!一個不許放走!”雷震勒住馬韁,厲聲喝道。公門快手瞬間散開,鐵尺出鞘,鎖鏈嘩啦作響,封死了所有退路! 眾人心中剛升起的一僥倖瞬間破滅!剛離虎,又狼窩! 朱大常絕地閉上了小眼睛。柳如絮指尖寒氣凝聚,準備殊死一搏。林驚瀾目掃過雷震後那些公門快手,正開口—— “雷總捕頭!且慢!” 一個略顯尖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 只見河灘另一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停了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轎簾掀開,走下一個面白無鬚、著深青宦常服的中年人。他步伐沉穩,臉上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淡然笑意,後只跟著兩名低眉順眼、氣息卻異常凝練的小太監。 “高公公?!”雷震見到來人,臉微變,眼中閃過一深深的忌憚,立刻翻下馬,拱手行禮,“卑職奉命緝拿可疑逆黨,不知公公有何示下?” 來人正是馬監掌印太監,東廠實際掌控者——高淮! 高淮目如同無形的梳子,緩緩掃過河灘上狼狽不堪的眾人。在林驚瀾易容下愁苦病容的臉上略一停頓,在柳如絮那刻薄婦人偽裝上停留片刻,又在抱著紫金缽盂瑟瑟發抖的朱大常上掠過,最終,他的目落在了抱著木柺杖、低頭沉默的狗蛋上。 那目深,彷彿有一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波閃過,快得如同錯覺。 “咱家出宮辦差,路過此地。”高淮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雷總捕頭辛苦了。不過這幾人…”他抬手指了指林驚瀾等人,“牽涉廷一件小小的失竊案,咱家要親自帶回宮去問問。至於那個小乞丐…”他又指了指狗蛋,“看著倒有幾分眼緣,一併帶回吧。” 帶…帶回宮?柳如絮和林驚瀾心頭劇震!落高淮之手,無異於羊虎口!紫金缽盂和金書,還有青鸞的份…一切都將暴! 雷震臉變幻不定。順天府與東廠素來明爭暗鬥,高淮此舉顯然是要搶功!但他深知高淮權勢熏天,絕不可當面違逆。 “公公…這…緝拿逆黨乃是上峰嚴令…”雷震試圖掙扎。 “嗯?”高淮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眼皮微抬,淡淡瞥了雷震一眼。 僅僅一眼,雷震頓一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籠罩全!彷彿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盯住!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後面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卑職…遵命!”雷震咬牙低頭,揮手示意手下退開。 高淮滿意地點點頭,目再次掃過狗蛋。狗蛋依舊低著頭,抱著柺杖的手指關節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來人,帶走。”高淮輕輕揮手,轉走向小轎。 兩名小太監面無表地走上前,作看似平常,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冰冷的鎖鏈套上了林驚瀾、柳如絮、朱大常、青鸞和王煥的脖頸。唯有狗蛋,只是被一名小太監看似隨意地推搡著前行,並未加鎖。 朱大常抱著紫金缽盂,著冰涼的鎖鏈,哭喪著臉小聲嘟囔:“無量天尊…道爺的清白啊…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青鸞面如死灰。柳如絮指尖寒氣湧,卻被林驚瀾一個眼神制止。此刻反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林驚瀾任由鎖鏈加,易容膠泥下的目卻死死鎖定著高淮的背影。帶走狗蛋?眼緣?這閹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一行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順天府捕快複雜的目注視下,被押上高淮帶來的囚車。車轆轆,碾過荒涼的河灘,朝著暮深沉、猶如巨匍匐的金陵城駛去。 他們沒有進宮城,而是被徑直押位於皇城西苑、由馬監掌控、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地牢! 暗溼的石階彷彿沒有盡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腐臭和絕的氣息。兩側石壁上昏黃搖曳的油燈,將猙獰的刑影子投在牆壁上,如同地獄鬼爪。抑的和痛苦的哀嚎不時從幽深的牢房深傳來,撕扯著人的神經。 “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柵欄一道道落下。林驚瀾、柳如絮、朱大常、青鸞、王煥被分別關相鄰的幾間狹小石牢。唯有狗蛋,被那小太監單獨帶往詔獄更深。 冰冷的石壁,沉重的鐵鐐,絕的死寂。 朱大常癱坐在散發著黴味的稻草堆上,著脖頸上的鐵鏈,唉聲嘆氣:“完了完了…道爺我這神膘,怕是要代在這腌臢地方了…那老閹狗,怎麼偏偏把道爺的飯碗也順手牽羊了…”紫金缽盂在獄時便被搜繳。 柳如絮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指尖寒氣卻凝而不散。 林驚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扯開左臂破爛的袖。灰敗的皮如同朽木,麻木中帶著鑽心的刺痛。朱無咎的易容藥力正在消退,筋骨反噬的痠痛如同水般湧來。七天時限…只剩下不到三天! 就在這時,幽深的甬道盡頭,傳來一陣沉重規律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的鏗鏘聲。一遠比普通獄卒強大數倍、帶著濃烈腥與鐵鏽氣息的威瀰漫開來。 一個高大的影出現在牢房外昏暗的線下。來人並未穿太監服飾,而是一玄黑的飛魚服,肩甲猙獰,前補子繡著張牙舞爪的狴犴。面容剛毅,如同刀削斧鑿,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斜貫至下頜,更添幾分煞氣。一雙鷹眸銳利如電,彷彿能穿黑暗,直刺人心!正是詔獄鎮守都尉——岑衝! 岑衝的目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牢房的眾人。當他的視線掠過林驚瀾易容下那張愁苦病容的臉時,微微一頓,隨即移開。最終,他的目定格在最裡面那間關押著狗蛋的獨立牢房。 他一步步走向那間牢房,沉重的腳步在死寂的地牢中迴盪,如同敲打在眾人心頭的喪鐘。兩名兇悍的獄卒恭敬地開啟牢門。 岑衝高大的影踏牢房,站在了依舊抱著那木柺杖、低頭蜷在角落的狗蛋面前。牢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許久,岑衝那冰冷的、毫無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寒鐵: “十年了…故人之子,竟淪落至此。抬起頭來,讓岑某看看,魯老指揮使的最後一點骨,還剩幾分當年金陵虎賁的模樣?” 魯?老指揮使?! 林驚瀾、柳如絮、朱大常三人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抱著沉默的狗蛋,猛地一僵!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昏暗的燈下,那張原本佈滿汙垢和呆滯的臉,此刻線條竟變得異常清晰,黝黑的皮下是稜角分明的廓,一雙眸子不再是渾濁畏,而是如同深潭寒星,沉澱著無盡的悲痛、恨意與超越年齡的滄桑!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位掌控著詔獄生殺大權的都尉,乾裂的翕,嚨裡出沙啞、破碎、卻字字泣的聲音: “岑…衝…叔…侄兒…魯…陵…川…未…死!”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