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在省紀委辦案點二樓，走廊盡頭，門是深灰的，沒有窗戶。
韓副主任坐在桌子這一邊，面前攤著筆錄紙，旁邊坐著記錄員。王景行坐在對面，手銬已經解了，但椅子是固定的，不能移。
“王景行，你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知道。”王景行抬起頭看著韓副主任，眼睛裡有，但還算鎮定。“河的專案。”
韓副主任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河開發區三個專案、城東流園、城南汙水理廠，五個專案，你過趙部長等人違規手招投標，為特定企業謀取利益，收鉅額賄賂。這些事，你認不認？”
王景行沉默了一會兒。“認。但有一個條件。”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我不是談條件。我是想求一件事。”王景行的聲音低了下去。“別讓我爸知道。他心臟不好。”
韓副主任看著他，目沒有變化。“王景行，你爸已經知道了。你被帶走那天，他就知道了。”
王景行的手指攥了，指節發白。他低著頭，盯著桌面，像要把那層漆盯穿。過了很久，抬起頭。“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趙部長代，你在河的五個專案，總共收了兩千三百萬。這個數字，準確嗎？”
“差不多。但有一部分，不是現金，是份。”
“誰的份？”
“陳知非的。他在河的專案裡佔了乾，我沒拿現錢，拿了他公司的份。”
韓副主任心裡一。“陳知非？知遠文化的陳知非？”
“是。”
“他在河的專案裡，是什麼角？”
“中間人。幫我聯絡趙部長，幫我協調關係。他拿乾，我拿現錢。”王景行頓了頓。“韓主任，陳知非的事，我說了。但他背後是陳家。陳家你們得了嗎？”
韓副主任沒有接這句話。“繼續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你爸呢？你做的事，他知不知道？”
王景行沉默了。韓副主任沒有催，等著。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每一聲都像踩在心尖上。
“知道。但他沒有參與。他只是知道，沒有阻止。”
“他知不知道你在河收了多錢？”
王景行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知道一些。不是全部。”
“你確定？”
“確定。”王景行抬起頭。“韓主任，我爸那個人，一輩子謹慎。他不會直接參與我的事。他最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要用這個定他的罪，定不了。”
韓副主任在筆錄上寫了幾行字，放下筆。“王景行，今天就到這裡。你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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