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就是好奇。”周雲傑被陳業峰這麼一揶揄,著後腦勺笑了笑,“都三十歲的人了,學什麼都晚了。就算我想學,也不是這塊料啊。”
他上這麼說,眼神卻往車間裡瞄了一眼,看著車間裡的修車師傅蹲在車底下滿手機油的忙活,好奇的同時,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這輩子啊,就會種地、打獵,別的啥都不會。”周雲傑自嘲了一句,然後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倒覺得我們家懷青那小子可以來學這個。”
“懷青?”陳業峰愣了一下,想起那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大舅哥周雲文的大兒子,瘦得像竹竿,渾上下沒有二兩,但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可不是嘛。”周雲傑收回目,認真的道,“那小子整天不想上學,一說去學校就跟要他命似的。上個月還逃了兩天課,跑到河裡去魚,被大哥拿竹條了一頓,屁腫了好幾天,安分了沒兩天又原形畢了。”
“我大哥大嫂也是碎了心,讓他下地幹活吧,年紀小力氣不夠…可讓他繼續讀書吧,他又不是這塊料。”
聽到這話,陳業峰莫名有種悉的覺。
“大哥家那懷青今年多大了?”陳業峰問道。
懷青那孩子看著起機靈的,就是沉不下心,跟三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十四了,念初二,績一塌糊塗。”周雲傑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恨鐵不鋼的無奈,“語文勉強能及格,數學就沒上過四十分,英語更別提了,二十六個字母都背不全。大哥說,讓他繼續念下去也是白花錢,還不如早點學門手藝,將來好歹有口飯吃。”
聽著聽著,陳業峰的心思卻飄到了自家那個皮猴子上。
三子比懷青小一歲,今年十三,剛上初中。
那小子也是個學習困難戶,跟自己那會有的一拼,上課坐不住,屁上像長了釘子。
老師在講臺上講課,他在課本上給杜甫畫像。
作業更別提了,龍飛舞的,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周海英每次檢查作業都要氣個半死。
之前三子天天嚷著不想去上學,被他弄到船上打了幾天魚,累得渾痠痛,回來才肯去學校。但陳業峰心裡清楚,這小子本不是讀書的料,著他念書,到頭來兩頭空。
書沒念好,時間也耽誤了。
學門手藝,倒是個不錯出路。
不管如何,以後吃飽飯都不是問題。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八十年代中期,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江南北,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現在路上跑的車還不算多,但再過幾年,托車、汽車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到時候,會修車的人就是金疙瘩,走到哪兒都有人搶著要。
而且。
修車、汽車容、鈑金噴漆,哪一樣不是賺錢的好營生?
林叔這家修理廠規模不小,手藝也,要是能把周懷青跟三子塞進來學上幾年,將來不管是留在省城,還是回縣城或者鎮上自己開家店 ,都是一條好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