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蘇文彥說得很輕。
但殿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楊寬的張了張，沒發出聲音。他扭頭看向段驍，段驍的臉拉得很長，糙的手指著頭盔的邊沿，指節用力到發白。
“陳尚書所言，或許屬實。”段驍的嗓子沙啞，每個字都帶著勉強。“北域軍的火威力，我早有耳聞，只是未曾想……竟如此恐怖。”
楊堅沒有坐回椅子。
他站在原地，明黃錦袍的下襬紋不。他的兩隻手背在後，右手的拇指在左手手背上緩緩挲，一下，兩下，三下。
陳硯在那一刻看清了他的變化。
楊堅進來時那種渾然天的帝王氣度，此刻裂開了一道。不是崩塌，是搖。抿一條細線，下頜的繃，結上下滾了兩次。
他一直把鴻澤當作主要對手。一個靠妖控帝、屠戮忠良的昏庸太子，手底下五萬軍，國庫空虛，人心渙散。這樣的對手，一百五十萬大軍碾過去，連渣都不剩。
可後還藏著一頭虎。
一頭手握火槍火炮、零戰損碾碎二十萬重甲騎兵的虎。
裴承站在臺階下方，面容上那層從容的笑已經完全褪盡。
“殿下，陳尚書所言極是。若不能掌控火，即便拿下皇城，也難以坐穩天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
“鴻安，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凌執中也開口了，冷薄的嗓音在殿颳了一圈：“看來，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貿然行事。”
楊堅的拇指停了。
他轉過，面朝陳硯，脊背重新直。兩步走到老尚書面前，猛地抬起右手，重重地拍在陳硯的肩膀上。
力道極大。陳硯的子往下沉了一寸，膝彎差點沒撐住。
“陳尚書！”
楊堅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厚重。
“多謝你點醒本王！若非你今日之言，本王險些釀大錯！”
他的手從陳硯肩上收回來，五指微微發。這個細節被趙捕捉到了，堂堂隋武王，手在抖。
楊堅轉走了兩步，在臺階前站定。明黃錦袍的背影拔依舊，但兩肩的線條繃得太了，到不自然。
“火槍與火炮……才是決定天下歸屬的關鍵。”
他把這句話咀嚼了一遍，慢慢轉過來。
陳硯躬，彎刀的鞘口磕在腰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客氣。臣如今已是殿下子民，自然要為殿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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