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憑元帥話事！”
堂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在幾個核心頭目的帶領下，齊刷刷地起，抱拳應和，聲勢震天。
黎伯的臉頓時有些變了，看了一眼陳九。
九爺的臉上，也是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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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帶著涼意，吹拂著致公堂安排給洪門二路元帥下榻的獨棟小樓。
這樓位於唐人街相對僻靜的一角，表面上看頗為面，紅磚結構，比周圍的木板房堅固不。
然而，陳九一踏，便嗅到一若有若無的監視氣息。
窗戶的位置、走廊的轉折，都著刻意的安排。這與其說是貴賓房，不如說是羅四海臨時準備的監所。
送走了羅四海派來噓寒問暖的管事，陳九臉上的倨傲瞬間褪去，只剩下冷冽。
他示意王崇和在門口警戒，陳安則悄無聲息地樓影。
陳九自己則坐在木椅上，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很快，黎耀祖和周正被帶了進來。黎伯臉上帶著幾分旅途勞頓和酒後的微醺，周正則顯得有些拘謹不安，眼神躲閃。
“坐。”
陳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有多餘的客套，“把你們知道的羅四海，仔仔細細，再同我講一遍。從最初識得他開始，到後來如何變今日這般模樣。我要聽的，系最真實的嘢，唔系酒桌上的客套，亦唔系人云亦云的傳言。”
黎伯和周正對視一眼，知道這是陳九已然了怒。
黎伯清了清嗓子，渾濁的眼中流出回憶的神：
“九爺，老朽第一次見羅四海，系五六年前，跟住趙龍頭深卑詩省腹地，去咗克維爾（Barkerville）嗰個金礦大埠。嗰陣時的景象，真系……終生難忘。”
“遍地都系淘金的人，白人、華人，在山裡，個個都系狼撲食的眼神。羅四海當時不是洪門的人，他是開平同鄉會的首領。皆因這裡開平人最多，他拳頭夠，心夠狠，好快就聚攏了一幫同鄉，為一勢力。”
黎伯的聲音低沉下來，“嗰陣時，我們華人礦工的日子，真系豬狗不如。鬼佬定落的規矩，簡直系明搶！最毒的一條，就係只准我們在那些鬼佬礦工挖過、搜刮乾淨或者乾脆什麼也沒找到的‘廢棄’礦區做嘢！擺明就係唔想我們淘到真金，永遠做他們的下等人、苦力！”
“趙龍頭睇唔過眼，亦深知要在異鄉立足，必須要有自己的地盤同力量。他睇中了羅四海手下那班敢打敢拼的同鄉仔。於是，龍頭親自出面，以洪門的名義，同羅四海聯手，在克維爾建立咗洪順堂。”
“即系而家卑詩省致公堂的前。”
“羅四海呢個人，嗰陣時脾氣就極暴躁，一言不合就敢帶人同白鬼開片，喝多了更是連自己人都打。沒想到，過了這麼些年，今日一見竟然城府頗深。但系他有兩樣，真系冇得彈———夠膽搏命，亦識得組織人！”
黎伯眼中閃過忌憚，也有一佩服。
“他帶領洪順堂的兄弟，唔理鬼佬那套狗屁規矩，直接組織人手，搶！專揀那些‘廢棄’礦區落手。我們做事勤力、心細，淘金挖礦比他們徹底得多！就咁樣，生生從鬼佬手指裡刮咗大把真金白銀！”
黎伯頓了頓，繼續道：“洪順堂不單只是咁簡單。龍頭深知要凝聚人心，靠金唔夠。金山總堂落力支援，組織人手，在克維爾開了雜貨鋪、餐館、洗鋪，仲有最重要的中醫藥鋪！那些鋪頭，不單止改善兄弟的伙食，仲為個聚居區提供生活必需，穩住了人心。”
“更重要的系，”
黎伯語氣凝重，“洪順堂不僅照顧新來的同鄉、安置傷病、甚至將不幸客死異鄉的兄弟骸骨，千里迢迢運返，落葉歸。呢份義，重過千斤！所以，洪順堂一呼百應，唔單止開平人，好多其他四邑、甚至廣府各地的華人礦工都爭相加。卑詩省洪門的基，就係嗰陣時在同金、義同利之間，生生打落來的！組織力極高，本地華人雖苦，但唔算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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