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算過了嗎？”一個軍的聲音從後傳來。
陳墨點了點頭，剛開口說了幾個字，被雨聲蓋過，改為大聲吼道
“算過了！紅河水位頂託，導致蘇瀝江排水不暢。這裡現在的落差足有三丈！這裡的閘門是老式的千斤閘，靠自重和絞盤控制。只要炸斷主軸，或者炸碎底部的止水石，積蓄的水會瞬間把閘門頂飛！”
“這水流會沿著古河道直衝頓水法租界的側後方。那裡是法軍炮艦的避風港死角！”
林如海看向後。
那裡站著十個壯的漢子。四個是學營裡通破的軍，剩下六個，是阮明找來的浪裡白條——都是在紅河上討生活的漁民和撈人。
他們赤著上，甚至在暴雨中得只剩下一條犢鼻，上塗滿了一層厚厚的豬油和魚油。
這是為了寒。這種天氣下，水溫極低，且流速極快，帶走溫的速度分外恐怖。如果不塗油，下水不到一刻鐘就會筋沉底。
“炸藥。”
兩個早已準備好的油布包裹被提了上來。
這是真正的好貨——不是普通的黑火藥，而是混了量硝化甘油的烈炸藥，俗稱“雷汞膏”。為了防水，外面裹了三層浸了桐油的厚帆布，介面用瀝青封死。
“引信是特製的水得火，古塔膠做的好貨，只有半柱香的時間。”
陳墨蹲下，指著咆哮的閘口下方，那裡是一個巨大的回水漩渦，黑得驚人。
“難點在於安放。”
陳墨的聲音在發抖，作為水利專家，他比誰都清楚下面的力量。
“閘門底部有反弧，水流極。人下去，會被流像扔破布娃娃一樣甩來甩去。要把這兩個炸藥包，準確地塞進閘門兩側的石槽裡，並用木楔子釘死，防止被水衝出來……”
“這需要極好的水，和……必死的決心。”
幾個軍都沉默了。他看著那六個塗滿油脂的安南漢子。
為首的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只有一隻耳朵，獨耳阿祥。他是河最好的水鬼，在紅河底憋氣誰也贏不過他。
阿祥咧笑了笑，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他拍了拍自己溜溜的膛，用蹩腳的話說道：
“林教，別看了。咱們安南人，命賤，但骨頭不。”
“您不願淹死我們城裡的老爺們，這份，咱們得還。”
阿祥拿起一瓶洋鬼子的酒，仰頭灌了一半，
“兄弟們，下餃子嘍！”
阿祥吼了一聲，抱起一個炸藥包，另一隻手抓著一早已固定在岸邊大樹上的麻繩，深吸一口氣，猛地跳進了那翻滾的黑水中。
“噗通！”
水花甚至沒濺起來多，人就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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