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雷吉貝里從煙盒裡出一支雪茄，放在鼻尖嗅著那菸草味，
“讓我們來算一筆賬吧。這筆賬，我相信陳兆榮那個明的商人在心裡已經算了一千遍了。”
他指著海圖上“馬尾”的位置，手指重重地敲擊著。
“這支北極星艦隊，雖然掛著商業護航的名義，但實際上是一支完全現代化的僱傭軍。那兩艘德國造的‘北極星’號和‘南十字’號，七千噸的排水量，裝備了克虜伯305毫米後膛炮。在紙面上，它們的火力甚至比我的‘杜佩雷’號還要兇猛——雖然它們的速和穩定遠不如我們。”
“還有那艘‘極’號，”列斯佩斯補充道，“那是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最新的傑作，跑得像兔子一樣快，竟然能達到18節。”
“沒錯。這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若雷吉貝里點了點頭，“但是，塞斯安，一支現代化的蒸汽艦隊，它的生命線是什麼？不是大炮，不是裝甲，而是兩樣東西——煤炭和船塢。”
老上將的手指開始在地圖上移，
“北極星艦隊在南中國海是無之萍。
整個大清帝國，只有兩個地方有能力為那兩艘七千噸的鉅艦提供大修和維護——一個是上海的江南製造局，那是李鴻章的地盤；另一個，就是我們眼皮子底下的馬尾船政局。”
“香港和新加坡也行，問題是他敢嗎？他敢進港，就做好永久被扣押的準備！”
若雷吉貝里冷笑了一聲：“至於煤炭。優質煤是軍艦的。在這個區域，能為他們加煤的，除了日本的長崎，就只有安南鴻基煤礦，以及臺灣基隆的煤礦。
現在，鴻基在陸軍控制，基隆也在我們的炮口之下。他們要是敢去蘭芳加煤，荷蘭人會想盡一切辦法咬住他！”
“陳兆榮現在的境，十分兇險。”
若雷吉貝里分析道，“他的鍋爐需要吃煤，需要淡水和食補給，他的機械磨損需要更換零件，甚至我懷疑他還有沒有一個完整的彈藥基數。
馬尾，是他唯一有可能的母港，也是他唯一的補給站。只有這裡，才有完整的船政設施和基礎工業。
我之所以把艦隊主力擺在閩江口，擺出一副要將馬尾夷為平地的姿態，一方面是為了保持軍事力，不能輕易離開。因為一旦離開，清軍可能會封鎖閩江口，導致無法回防。還有，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他出來。”
“我甚至轟炸了基隆，切斷了他唯一的一條補給線。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若雷吉貝里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失，
“我原以為，據報描述，這個陳兆榮是一個狂熱的民族主義分子，是一個為了所謂的‘大中華’敢於挑戰列強的瘋子。如果我是他，看著自己心挑選的母港和加煤站被圍，看著國家的門戶被堵，哪怕是撞，也要撞過來。”
“但是……”列斯佩斯看著空的海面，“他沒有出現。”
“是的，他沒有出現。”
若雷吉貝里若有所思，
“整整十五天了。看來我高估了他的，也低估了他的狡猾。這個中國人，比起當烈士，倒是更像大清那些腐朽的僚，更願意當一個儲存實力的軍閥。”
“這令人失，極其失。”
老上將搖了搖頭，“他像一隻頭烏一樣躲起來了，眼睜睜看著我們辱他的國家，他的同胞。他這是在賭，賭我們不敢在臺風季節久留，賭我們會因為香港和南洋的後勤力而撤退。”
列斯佩斯皺起眉頭：“那如果他一直不出來，等我們真的撤了，他再出來襲擊我們的補給線，那確實是個麻煩。”
“所以，遊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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