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士翟小聲告訴他,這蕭住的地方居然是在徐聞縣城。這倒是頗為詫異的事。他一個縣城裡的住戶,為何跑到十多里遠的海安街上來喝茶?徐聞雖小,喝茶的地方總是有的。
“他家就在縣城北關廂,看起來很破落。連他家裡的事我都打聽到了。”
這蕭佔風的父母已經過世,風評此人一貫不務正業,平ri裡好發議論,家道很是不堪。所以迄今連個老婆也沒有。
此人既然個無牽無掛的主,倒是可以深為我所用。諶天雄打定主意,便讓周士翟帶路,一起去拜訪這位書生。
劉秀才住的,是關廂後街的一院落。倒也是獨門獨院的房子。看規模,過去也是小康人家,但是眼下卻顯得破落的很,牆壁許久未,連門牆都有些歪扭。門前的地上甚至還長出草來――一幅門前冷落的破落戶模樣。
周士翟上前,敲門,半晌,才把人敲了出來。上穿一件舊襴衫。著頭沒戴頭巾,服雖舊,還打著補丁,倒還算乾淨整齊。
見上門的是兩個陌生人,蕭佔風不由得一怔:“二位找誰?”
“找蕭佔風。”
“敝人就是,素昧平生,不知二位……”他好奇的打量了這不速之客。
“久仰大名,特來拜會。”諶天雄說了一句泛泛的客套話。
蕭佔風的眼睛在諶天雄上一陣轉,忽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請裡面坐。”
諶天雄原本以為他會拒絕,所以還特意準備了一套說辭,甚至準備著闖,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不由得對此人的興趣大為增加。
院落很荒蕪,一顆荔枝樹長得枝枝杈杈,樹下放著一張破桌子,幾個竹椅。桌子上有茶,看得出這蕭佔風雖然窮,還有些文人的雅興。
“中饋乏人,屋子裡,就請在院中落座吧。”
賓主落座,諶天雄尚未開口,這蕭佔風眼睛眨了幾下道:“若是沒猜錯的話,兩位是華南的人吧。”
諶天雄暗贊他有眼力,只說:“何以見得?”
“華南的人,舉止相貌都與本地人不同。”蕭佔風頗為自得的一笑,“二位改換裝扮,但是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卻是變不了的。”
“哦,想請教一二。如何能從氣度上看出來?”這下等於是變相承認自己就是華南的人。
“這有何難?”蕭佔風頗為得意,“就我看到過的你們華南里的幾位大掌櫃。個個都不象買賣人,倒是有子傲睨天下的氣派。”
“傲睨天下?”諶天雄不失笑,難道俺們真得都有王八之氣?轉念一想,現代人在自信自尊這塊上,的確不是古人可以比擬的。何況穿越者個個營養過剩,jing氣神比起土著的確大有不同。
“既然蕭先生――”
“我佔風好了。”
這是很客氣的表示了。雙方互通了姓名,諶天雄知道明朝人的規矩,又問了一句:“敢問表字?”
“我有什麼表字!”蕭佔風苦笑一聲,“我八歲開蒙,十四歲應子試,蹉跎至今,至今還是個生而已,取個表字又有何用?”說到這裡,忽然有所醒悟:“二位到此,連茶水都未奉……”
“不必客套。”諶天雄看這裡的模樣就知道蕭佔風的境窘迫,既然有心招攬,就要施些小恩小惠,又要不著行跡才行。現在既然已經是中午,不如干脆就請他喝酒。三杯酒一下肚,就不一樣了。
“周師傅,麻煩去幾個菜,打些酒來。”
周士翟知道這澳洲人是要收攬這個破落書生,他自到了臨高,雖然只是默默做事,對澳洲人的事從不置一詞評論,但是也看得出他們其志非小,心裡早存下了不一樣的念頭了。當下點點頭,問道:“不知道要喝什麼酒?”
“徐聞不要,太甜了!”諶天雄既然有心招攬,自然就要下些本錢,“到糖行裡取兩瓶‘國士無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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