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錢一文不,依然丟到“青龍角”上,這一手頗為漂亮,給足了賭場面子。
但是再賭下去就沒有必要了,他諶天雄是來找林莊的,不是賭錢的,更不是準備在徐聞混江湖。眼看時間過去了快一個鐘頭,林莊還是沒面,他不由得有些焦急。
蕭佔風卻十分興,低聲道:“諶掌櫃,沒想到你這手還真是漂亮!”
“林莊人呢,怎麼還不來?”
“已經來了,不過正是你手氣大旺的時候,不敢打擾……”
諶天雄哭笑不得。蕭佔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就是林莊。
只見番攤桌子邊上,坐著個三十左右的漢子,手大腳,手上有不燒灼後留下的疤痕。是典型的勞漢子模樣,但是面sè灰沉,暮氣很重,眼神發虛。諶天雄見多識廣,知道這是酒sè過度之後的模樣。
見他雖然坐在桌子旁,手邊卻沒有幾籌碼。這會寶開出是個“四”字,打得三門全部落空,眼看著籌碼被開配的收掉。不由得嘆了口氣。再要搖寶的時候,他卻一門也沒打,遲疑著著幾籌碼。
“老林!你怎麼不下注?”坐莊的問,“要搖了!”
“惜幾個錢就下去吧!你這會手氣不順。”有人勸道。
“昨天在小金秀上用幾個,今天不就有了!”
林莊茫然的看了半天,還是下不了決心,這最後的幾兩銀子丟了下去再輸掉,自己就無分文了。艾嫂這裡,雖然不是衙門,也是“無錢莫進來”的。縱然他不捨――尤其是捨不得小金秀風sāo骨的模樣,從祝三爺那裡領來的銀子,倒有一多半都填在上了――還是要被立刻掃地出門。
有心要再博一記,但是鄒和尚廟前的幾百人今天就要斷炊了,沒有銀子也就沒有米。再要請祝三爺給錢,最快也得等到燒香起誓,給他聽個響才行。林莊知道,那些工人早就對自己有所不滿了,萬一這次沒有米送去,只怕燒香的事就會黃。
想了許久,還是站起來退位讓賢。自己一個人到一邊,要了一壺茶。他手頭沒幾個錢,自然也不肯開發小賬。堂子裡的人翻臉極快,半晌才送來一壺茶,還是冷得。
“真是婊子無。”林莊一個人小聲的嘀咕著,正盤算著回去怎麼和工人們說,讓他們明天燒香的時候鬧得靜大些,好再向祝三爺要一筆銀子。
正盤算著,忽然有人一拍他的肩膀,有人:“林師傅!”
林莊哪知道有人盯他的梢,聽得聲音,轉臉來看,看到周士翟含笑注視,問道:“是你我?”
“是啊!你不是林莊林師傅麼?”
“是,是我,”他的眼睛在周士翟上轉,似乎是在努力的搜尋著記憶中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眼見這個人穿著不貴不賤,宇軒昂,舉手投足頗有風度。知道不是好惹之輩,很客氣的問:“兄臺找我有事?”
“敝東想和你個朋友。”周士翟滿面含笑。
“貴東家是誰,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絕沒有認錯,”周士翟低了聲音,“敝東家就在暖閣裡,請您屈駕移樽幾步,他有話和你說。”
林莊陡然jing覺起來。他和三教九流廝混ri久,頗知道其中的一些詭異。自己最近追隨祝三爺對付華南糖廠,這糖廠的財勢也不小。神仙鬥法,小民吃藥。華南要是找人對付他,他真是喊救命都來不及,也沒人聽!這裡不是海安街,海義堂吃不開。更何況艾嫂這兒是黑眼珠只認得白銀子的地方。對方銀子使到了,自己今天半夜就會為一街上的“路倒”!
他也算反應快得,忙推辭道:“貴東的厚我心領了,只是我馬上還要去辦些雜事。事辦完了我即刻來拜訪……”
話沒說完,周士翟的一隻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師傅,還是現在就請吧,敝東忙得很!”周士翟滿面含笑,但是目冰冷。
林莊大吃一驚,剛想掙扎,手腕上一陣劇痛,半邊子已經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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