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二百一十三節 讀書人(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看門的,是個老朽不堪的門子,正在明倫堂門前掃地――眼下縣學也就剩一個欞星門和明倫堂前還稍象個樣子,院子裡看起來清潔整齊,只是明倫堂的屋頂上已經長滿了茅草,甚至還有小樹長得鬱鬱蔥蔥。

進徳齋和修業齋的門窗都關著,很久沒有學子的書聲了。王賜的“衙署”就明倫堂後的三間廳堂裡,即是他的辦事之也是住所。院子裡草深沒膝,狐鼠出沒。

王賜是河南人士,屢試不第,四十來歲才補了一個“歲貢生”,所謂歲貢生,古人又“挨貢”,秀才裡的廩生做得ri子久了,一直考不取舉人的,到了年齡可以補一個歲貢,算是有了做的資格。這個也算是科舉正途,只是比吳明晉的“舉人大挑”還差了這麼一等,只能當了縣丞、訓導、教諭之類的小

王賜就是這樣補了臨高教諭的職位,教諭是冷曹閒,俸祿極其微薄,比不得縣令還能接家眷。只隨帶來一個家人王安的,照顧ri常起居生活。

屋子的用雖然顯得破舊了些,但是王安每ri的清掃打理之下收拾的倒還清潔整齊王賜一屁跌坐在一張竹榻上,把茶几上的備好的冷茶喝了幾大口。王安不在屋裡,大約又上哪裡去找外快了――教諭的俸祿實在可憐,臨高又是極小的小縣,文風不盛,縣學的教諭沒有什麼額外的進項。王賜主僕的ri子,實在是過得不堪的很。

王賜聽說他這傭人最近找了個什麼活計,每月能掙幾個錢補家用。過去也沒多想,今天他忽然jing覺起來――王安不會是在給澳洲人幹活吧?

越想越覺得可能,這臨高城裡隨時隨地都能有活幹得的,只有髡賊了!他想,一會王安回來要好好的問問他。要是真在給髡賊幹活,還是他不要幹為好。這些人擅長迷人心竅,別把王安也給弄得五迷三道的。

想到澳洲人,王賜只能唉聲嘆氣。澳洲人的教育讓他大刺激,路大的反問讓他啞口無言――有教無類,自己當得起麼?澳洲人才是真正的有教無類。

只是澳洲人的有教無類,教得不是他知的四書五經,連字句寫法都不一樣。這樣下去,豈不是教出了一群“澳洲書生”來?

王賜倒不是腐儒,當初他去求教吳南海,要他們幫忙整治學田就是看中他們的經世致用之學。沒想到澳洲人野心,濫用俗字不算,還改了書寫的例,甚至還鬧出了自造的什麼“拼音字”!這對他來說簡直是無法忍

一定要想出個法子來,不能讓他們繼續這樣以夷變夏的搞下去!

王賜正在悶頭想主意,縣學裡看門的門丁忽然跑了進來,連呼:

“王老爺!王老爺!”

“何事?慌慌張張的,統!”王賜很有氣度一揮他打著補丁的儒衫的袖子,端起已經缺了口的茶盞。

門丁氣道:“髡――澳洲人來拜!”

“啊!?”王賜手一抖,茶水潑到了他的襟上。

“是吳老爺?”興許是管學田的吳老爺來和他商量什麼事

“不是吳老爺,是熊老爺――”熊卜佑因為是在外商委的關係,專司和縣裡的衙署打道,縣裡的衙役差人們幾乎個個認識他。

這澳洲人的熊老爺過去可是從來不到他這裡來的。王賜覺得奇怪。平白無故的來縣學做什麼?他這裡賣不了地,也沒有衙役可以差遣,冷到不能再冷的閒衙門。澳洲人看上什麼了?

莫不是剛才自己和路大的一番說話已經被人稟告到髡賊那裡去了,這熊老爺是上門來尋他的不是的?這下王教諭可慌了手腳。自己一介書生,別說對方帶著兵士過來,就是單挑,以自己的格來說,吃虧的也肯定是自己。捱打不算,斯文掃地。

“就說,老爺,嗯,不在。”

“這個,”門子為難道,“熊老爺知道你在――”

“可曾帶著人來?”

“帶了兩個從人。”門子見教諭老爺很是驚慌,趕又添上一句,“熊老爺還帶了禮,說話很是客氣。”

王賜鬆了口氣:帶了禮來總不見得是為了揍他。趕道:“請,請。”

熊卜佑大大方方的帶著隨從和禮來到廳堂上。簡單的作了個揖,報上姓名。銜是沒有的。古人也鬧不清穿越集團搞得什麼委員之類的頭銜。

王賜看眼前此人,高大結實,穿著髡賊的對襟小褂子,腰裡束著帆布帶子,斜背一個綠布的小包。腰裡著一把砍刀。他雖然不認識熊卜佑,但是久仰大名。聽說此人去年押著幾百顆海盜的首級大搖大擺的進城來到縣衙面見吳大令的。以後一直聽說他出縣衙,是髡賊對外通聯絡的大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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