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二百一十三節 讀書人(2)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學生王賜,不知熊首長到此有何見教?”王賜故作鎮定的拱手道。

“你就是教諭老爺?”

“正是學生。”王賜小心應對。

“真對不住你,這些ri子來把你忽視了,哈哈,”熊卜佑笑著環視了下四周,“沒想到你這裡的條件這麼差!”

“古人云,陋室……”

“古人的事,我們以後再說,先說今人的事。”熊卜佑開門見山,“聽說王教諭今天出了次遠門?”

“不錯,學生的一個門生,昨ri捐館了。師生之誼,總要親去送一送的。”王賜聽說是問這個,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聽說貴門生不幸過世,家中留下孤兒寡母境困難?”

連這個也知道了,髡賊還真是訊息靈通。王賜點點頭,嗟嘆道:“正是,家中留下寡妻和三個孩子,沒了頂門立戶的人,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現在學裡和同窗們湊了一筆奠儀,眼下大約是過得去了。”

至於以後怎麼辦,王賜連想都不願想。這家人家留下許薄產,家主骨未寒,就有族人看相了要來謀奪。孤兒寡母之家,吃虧是肯定的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教諭,又是外鄉人,一點忙也幫不上。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熊卜佑從包裡取出一個白sè的紙包,“請王教諭轉。”

王賜一愣,髡賊這算是怎麼一齣?難道這秀才和髡賊平ri裡有來往?自己從沒聽說過啊。如此素昧平生的送什麼奠儀。

“這如何使得?”王賜心想,這錢大有問題,絕不可收,只把雙手搖,“一則素昧平生,二來有礙清譽――”

“這麼說,王訓喻還是認為我們是‘賊’了?”

王賜這才意識到口吐真言了,趕解釋道:“非也,非也,學生是說:貴方與我那學生素昧平生,如今現在又是孤兒寡母,送去奠儀,恐怕,恐怕有招議,毀人清譽,請首長三思。”

這番話說得還算得。熊卜佑沒有繼續追究,但是紙包卻並不收回,只是說:

“這個,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代表的是澳洲集團的全。我們既然在臨高久居,這裡也就是我們的鄉梓了。這是為鄉梓的讀書人盡一份力。教諭休要推測。”

語氣十分強。王賜原想拂袖而去,顯一顯大明士大夫的風骨,奈何看著熊卜佑虎視眈眈的眼睛和腰裡的砍刀,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份心意,我就替代謝了。”不管怎麼樣,這也是件善事。再者他也瞧不出髡賊們能利用到這孤兒寡母什麼。

熊卜佑見這酸子扭扭的接下了,心理鄙視了一把。他原是準備被教諭大義凜然的斥罵一頓的,沒想到所謂的“士人風骨”也不過如此麼。

“這奠儀是三百元流通券,”熊卜佑指著紙包,“等出了熱孝,每個月另外致送五十元的補助,雖然菲薄,維持生計大約是不問題了。”

王賜一時呆住了,每個月還有補助?!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呆住了。

“王教諭!”熊卜佑見他發呆,趕了一聲。

“啊?噢,是,是。”王賜心中的十分複雜,即喜又憂,喜得是有了這樣一筆錢,這秀才的家人不至凍餒,對一點薄產虎視眈眈的族人見到有澳洲人手,也必不敢造次。對這家人是有了再造之恩了。憂得是,髡賊的企圖十分明顯,過去他們示好於鄉間無知百姓,接著又拉攏縣衙裡的吏,現在,他們的手又到了讀書人中間了。一步一步,心思縝,謀算無,簡直當得起一句“其心可誅”了。

王賜現在到自己把學田給澳洲人種是個錯誤了――等到秋天能發錢米給廩生,大家豈不是都知道這是髡賊的功勞了?想到這裡,王賜簡直是悔恨加。自己真是鼠目寸,為了些錢米,讓髡賊把手了進來。

熊卜佑看著這教諭臉sè青一陣紅一陣,哪裡知道他心裡想得是什麼。其實王賜也是太高估自己了,按照執委會的長期規劃,對本地知識分子進行爭取工作總是要展開的。不管有沒有學田這回事。臨高的讀書人都跑不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