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節 收買人心
“婦人之見！”羅天球心中暗罵了一聲。但是他沒有說出口。大孃家也有頗有力量的鄉紳。而且平日裡持家還算賢惠，眼下外面局勢，第一就要“家和”才好。他只搖頭道：“如今是收買人心的時候，說地封門的，你也不怕給這夥泥子給髡賊們當應！”
大一想也是，只好憤憤的嘆了口氣。關照丫頭擺上飯菜，陪著他一起吃飯。一個攢盒裝得是八樣下酒菜，另外有六盤下飯。大給羅天球斟了一盞酒。酒是從託人從廣州買來的國士無雙――羅天球很喜歡這種純淨甘冽的燒酒――沒有一點雜味，酒勁醇厚。裝在清澈明的水晶瓶裡，看著就很舒服。大還用這種酒來浸泡藥材。
“這酒也沒多了。管事的去買，說廣州那家酒坊被府給查封了。這日子越過越了。”大見他喝酒，牢又出來了。
羅天球笑了下：“那酒坊是髡賊的，當然是要封得。”
“髡賊的？不是澳洲人的嗎？”
“髡賊就是澳洲人，澳洲人就是髡賊。”
“老天！那廣州城裡赫赫有名的裴秀莉不就是個番婆子？可大夥都說長得俊俏……”
“這個，澳洲人也算是華夏一種吧。”羅天球這幾天在縣城裡應酬，關於髡賊或者澳洲人的來源問題已經聽到了不，“他們自稱是大宋崖山後裔。聽說打頭的一個姓文的還是文丞相的後人。”
“那豈不是忠臣之後。”大吃驚道。
“要真是崖山宋人之後，當然個個都是忠臣之後了。跟著小皇帝拋家別業的漂洋過海去海外蠻荒之地，能不是忠臣嗎？”羅天球聽了不澳洲人的來歷的訊息，此時一杯酒下肚，談興也上來了，“只是人是大宋的忠臣，和本朝沒什麼關係。”
“忠臣總是好人……”大讀書不多，全是看戲看話本子讀來的概念。
羅天球重重嘆了口氣：“澳洲人把臨高佔了，如今圍著瓊州。虎門也給他們破了，用不了多天大概就要打到廣州去了！最好別上咱們這來……”
大對能做出許多好東西的澳洲人竟然就是傳說中殺人如麻，放大炮如同打雷無堅不摧半妖一般的髡賊這件事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對澳洲人制造的各種東西抱有極大的好，現在聽說澳洲人又了無惡不作的髡賊，覺得很是惋惜。
“澳洲人要是願意招安就好了。我看朝廷把臨什麼那小地方給他們就是了。佛郎機人都借住在濠鏡呢。”
羅天球想其實這倒是個理想的辦法，可惜朝廷裡掌權用事的人是不會同意的。他含糊其辭道：“髡賊來者不善，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用過午飯之後，大原本要小妾服侍他休息打個中覺。羅天球睡不著：髡賊來犯是迫在眉睫的事，得做好完全的準備。再者秋收已經開始，收租催租的事馬上就要提上日程。家務事也得理一番。
“我還是先去外院瞧一瞧再說。”羅天球過臉，往外宅去了。
他專門理家政事務的地方“樟茂堂”，三開間的大廳門扇全部開啟著，外面一座青石板院落。他的幾個管家、管事和賬房的都肅立堂上等候他的指示。
羅天球卻並不看準備好的賬本，也不問什麼，只是說了一句：“去租院看看！”
羅家的租院很大，圍牆和其他院落一樣，全部是磚石砌的。牆頭和門樓都很高――這是防備著仇家縱火，租院裡到是稻穀、穀殼、米糠和稻草之類的東西，很容易被人點著火。高牆就是必須的防備措施。門樓很厚，有兩道厚厚的包著鐵皮的大門，裡面用碗口的槓子頂上，用斧子、木是砸不開得，門口上有小閣樓，必要的時候，家丁們可以爬上去過孔擊。遇到荒年農民們起來暴抗租或者土匪進了市鎮，大門一關院牆上弓箭、三眼銃守備著，幾百人都衝不進來。
不僅是租院，羅家所有的院落都是按照這樣的標準修建的。各大門關閉之後，羅家大院就儼然一個城中之城了。而羅家的各個院之間則有夾道相連。天亮夾道里的門開啟，就是連一個整。天黑之後各門落鎖就自天地。
羅天球穿過夾道，來到租院裡。租院的大門敞開著，中間是一大片的磚石空地，但是此刻空無一人――租的時間還沒到。院子周圍是一排排房子，這是租院的賬房們辦事和居住的地方，正中是驗租的地方，帶著罩棚的三間敞廳，門前按著幾把大秤。各種籮筐、掃帚、草袋堆得山一樣高，都是為收租準備。
羅天球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辦事的人做事上心。他點了點頭表示滿意，又往後院而去。
租院的後院，就是堆放糧食、稻草的的倉庫。一座座倉囤收拾的很是潔淨。羅天球問了問去年的存糧還有多，他自己心裡另外有賬，當聽管事的報出來的數字大致和他的記憶不差的時候他到滿意。羅天球隨意人開啟一座倉庫，查點數字看看是不是賬庫兩清。看看存糧的種類和質量有沒有差異。
其中有幾座庫他發覺有明顯的問題，糧食總數對，但是糧食陳化的很厲害――他記得這批糧食上年他驗看的時候並沒有太嚴重的陳化。羅天球冷笑一聲，不用說又在玩李代桃僵的把戲了。他掃了一眼哈著腰跟在後的幾個人。“狗改不了吃屎”這句話忽然湧上了他的心頭，要說這幾個人，哪個不是了他的大恩的？有的人還和別有“緣”――管這幾座庫的管事孫玉霖原本是他的書兼孌，當年他很是寵這“小玉兒”，倆人親暱過於夫妻。後來“小玉兒”年齡大了，才出來當了這糧庫裡的優差。沒過五年的功夫，原本俊俏的青年變得又又不說，監守自盜的本事也學得差不多了！
羅天球沒有當場發作，他這個人毒狠辣，但是從來不輕易的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最近二年他沒有象過去一樣對手下看得了――水至清無魚。何況世道漸漸有了相，對下人過於苛刻只會招引小人的記恨。萬一有人就此起了歹心勾引匪盜作應，後果就會非常嚴重。
這事，他得另外悄悄的解決。他打定了主意卻只是默不作聲。接著又要去租院的西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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