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後生微微睜開眼睛,見有人正給自己切脈,勉力說道:“這位先生,不用麻煩了……小人這腸癰乃是宿疾,這次是挨不過去了……唯乞恩公將小人掩埋掉,勿使曝荒野,。公之恩德,小人只有來世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
劉三心想沒法手真只有準備後事了,正要說幾句安的話,船員來報告,前面已經快到大世界碼頭。
孟賢道:“大世界裡有個衛生所,可以做小手……”
劉三也想了起來,大世界的確有個小診室,不對外營業,是為了保障駐守廣州的幾位元老和歸化民幹部健康的,畢竟明代的醫療水平不太能令元老放心。後來衛生部準備以此為基礎在廣州開個省港總醫院,搞醫療產業化在當地大肆斂財――當然方理由是“適應北上攻略之後元老衛生服務的需求”――調運了不資裝置到大世界。所以這個衛生所現在的裝置和藥配備是相當強的。
有這些東西救他的命就沒問題了。他趕船員找來擔架,把後生弄到擔架上急奔大世界。
大世界經理張易坤親自到門口迎接,劉三不及寒暄,打完招呼直接詢問大世界是否備手條件,張易坤點頭:“有個小手室,誰要手?”
劉三簡單介紹了況。張易坤面難:“救死扶傷原本是應該的,不過你這救得是來歷不明的人,還要用管控資,這個,這個……”
劉三急道:“他的命危在旦夕,我們不是沒能力挽救。就這麼看著他死掉我可做不出來……”
張易坤這類外派元老對中古社會的殘酷早就習以為常,非歸化民的土著生死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即使劉三這麼說他還是遲疑不決。
劉三道:“這樣。我向你保證,不用任何一級管控資。只使用材裝置和量的耗材――這些我都按價付款――你看這樣行不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易坤也不好意思再反對。不再廢話,直接帶著劉三來到衛生所。劉三看了看櫃裡的各種材和藥品,大概還能湊合完手。手室有一張手檯,但是沒有無影燈,但是配備的燈也足夠做手了。
他雖然專攻中藥學,但是正經的醫科大學畢業,一般的外科手也能對付。
此時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讓衛生所的醫士和護士做助手,先洗手消毒換。兩個徒弟也洗手換臨陣觀。
衛生所裡沒有任何的現代麻醉藥――即使沒用完也過期了――他用得是笑氣進行麻醉,一氧化二氮是元老院的無機化學工業裡最容易製得的麻醉氣了,將硝酸銨末加熱分解制得。吸的時候一般採用和氧氣混合的方式,由於製造純氧還有困難,所以用得是笑氣和空氣的混合氣。
麻醉起效之後,劉三立刻拿起了手刀切口。他既沒有用心電圖。監控,而且由於腹況不明,沒有用標準的右下腹麥氏切口方式,而是在右下腹直開了個大口——因為患者是無名氏。真救不過來也不用擔心家屬來“醫鬧”,打殺醫護或訛詐錢財,所以劉元老比較敢想敢幹。病人此時陷了麻醉中。任其擺佈沒有反應。
他一邊作一邊給徒弟講解。依次開啟、腹,吸掉膿,提出盲腸,找到了已經已嚴重發炎形壞疽的闌尾。先用管鉗夾住,以4號線結紮,於闌尾部約一分半盲腸壁上用線做荷包合,方切斷闌尾;闌尾殘端用碘伏棉籤塗,將殘端翻包埋人荷包合中,邊收荷包線邊回蚊式鉗。最後扎線,使闌尾殘端完全埋。再用1號線於闌尾部的盲腸上間斷合漿層加強幾針;清洗吸盡腹腔膿和滲出後放回盲腸,放置引流管。於切口下方引出;以可吸收線連續合,關閉腹腔;用生理鹽水沖洗創口避免染;用4號不吸收線間斷合腹外斜腱,再用1號不吸收分別間斷合皮下組織皮,至此手算是完了。
雖在原時空只是個小手,劉三也出了一汗。倆徒弟原來只跟著他學中醫,今天明顯是開了眼界,頻頻發出驚歎並以崇拜的目看向這位大能師父。
劉三心中無底,因為手過後還有抗染這一關要過,否則後能否痊癒就完全看病人自己的免疫力,死亡率是相當高得。他既已說過不用管控資,自然不能用從原時空帶來的抗生素,那麼就只能使用衛生口製藥廠自己的製造的抗生素,不但純度有限,毒副作用也很大,每年衛生口收治的病人因為藥副作用嗝屁都有不。
“先給他用上吧。”他開了方,給護士,“都有吧?”
“這些藥都有。”護士恭恭敬敬說,“首長你的手真高明……”
“還好,還好。”劉三說道,“好久沒做了,手有點生。”
張易坤過來與他敘話,也恭維他醫高明,功德無量,令疲憊的劉元老頗為用。
接下來數日,劉三自去各地理公務,只在幾天後複診了一次並作了移除引流管、拆線等善後理,囑咐留守的劉德每日以通脈四逆湯給病人服用,繼以黃芪建中湯、歸脾養心湯等善後調理。張易坤也命一侍者日常照顧。
這後生本來強健,加上調息得當,營養充足,數日後已漸漸痊癒。他這些天已與劉三的徒弟非常悉,得知救了自己命的是威震天南的澳宋元老,頻頻以手加額,激涕零。
這一天是三月三日上巳節,劉德告訴他劉元老回來了。他忙請引自己去拜謝。一進劉三的臨時辦公室,但見神愉悅的劉三正與張易坤談笑風生,他立刻撲倒在地,叩謝劉三救命之恩。
劉三命徒弟將他扶起,詢問他的狀況及份來歷。後生一口陝西味的話,恭敬答道:“蒙恩公垂問,小人已大好了。小人姓餘名慶字則,陝西綏德人氏。因家鄉連年遭災,不得已背井離鄉。逃難路上,父母雙雙亡故……小人輾轉流浪至荊湘,聽聞廣州有人招收流民至瓊州種田,供應一日三餐白米飯,管飽,食無憂。小人得此喜訊,特來尋條活路。那一日乘船將到廣州,不想竟遇到白龍巡江。那時天傍晚,忽然眼看著天地變,風疾浪湧,一條白龍頭接雲天,尾垂江心,遊轉而來,剎時間航船傾覆。乘客全都被淹,小人落水後虧得遇到一條船板,這才逃得一命。不想小人腸癰之病又暴發,於風浪暴雨中又痛又冷,自忖萬死難逃……不承想蒼天如此垂恩,竟得元老恩公於黃泉路上將小人搭救回來,否則小人早已魚腹之中矣!恩公又以神治好了小人的重病,如此天高地厚之恩,小人終生難報萬一……”一邊說,一邊引發了傷心事,不流下淚來,慟哭不止。
劉三皆以好言,餘慶漸漸止住悲聲,不敢再哭。那張易坤卻興趣盎然地問道:“你那天遇到的白龍,想來就是在中國南方不常見的龍捲風了,這個在洲司空見慣,並無神異。你詳細說說那龍捲風是何狀況。”
餘慶顯然不想再回憶那驚駭的一幕,又不敢不答,只說:“當時小人驚慌失措,魂飛魄散,只依稀看到那白龍連天接地,接著船就翻了,後來的事小人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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