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一百六十八節 母女談心(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李子玉趕道:“我買了幾個山東煎餅果子,夾滷的。可香了,練警你也來一個嚐嚐吧。”

練霓裳看著用油紙包著的雜糧煎餅皺了皺了眉頭,“學習室裡吃這東西不太好,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李子玉這才想起平日裡首長強調不要在公共場所吃刺激強的食,心想自己竟然一時疏忽了,趕忙把餅子收了起來。

目送練霓裳離開,李子玉心中暗道:“這小娘子還真不好弄哩。”

六榕街上,忙碌了一天的董家小鋪摘下了幌子,董祥上好了門板,雲兒洗乾淨桌椅,兩人都去睡了。店堂裡只有董明璫還在賬桌上打算盤盤賬。

的算盤打得不算練,常常有停頓,珠子的撥弄敲擊聲迴盪在空的店堂裡。愈發讓人覺得夜深人寂。

江姨娘剪了剪蠟燭花,心疼道:“時候不早了,還不去睡?這點賬明日一早再算就是。”

“一早就有人來洗過的服,要記賬,要發籌子。事多得很呢,哪有時間再算賬?”董明璫了下眼睛,“咱們這點小生意,算個賬用不了多會。再說明天還得幫著蘭兒洗菜呢――那些小菜都賣得差不多了,大夥都說娘你醃菜的手藝好呢。”

江姨娘扶著桌沿坐下,嘆了一聲,道:“真真是造孽!過去咱們孃兒倆在老爺家裡,雖說不怎麼得意,你也是生慣養,食無憂。如今自己做買賣,不但要拋頭面,還要做這些苦活――娘倒是不要。你還是黃花閨,這麼持,吃苦累不說,名聲也不好聽。”嘆了一聲,又道,“前些日子有人來說得那位祝老爺,娘倒是覺得不錯。知知底的大戶人家,又是讀書明禮的世家。若是當時答應了,也省得你現在這般勞了!”

董明璫道:“娘,我倒覺得現在日子過得舒心。給人當妾有什麼好的?您給董老爺當了一輩子小妾,除了氣就是氣。過去咱們娘倆窩在三間廂房裡,輕易連個門都不敢邁。別說見到老爺大娘他們,就是見著有頭臉的丫鬟僕婦都得低聲下氣的。白白了多窩囊氣?老爺到您屋裡來一回,廚房裡有點好飯好菜,十天半月不來,就拿殘羹剩飯來打發咱們。過年做新,我們娘倆也是最的――我原不是他的骨,沒什麼好爭的。您好歹侍奉他十幾年,也給他生過兒,雖說沒養住了,到底也不該這麼作踐您不是?那祝老爺你就肯定他能比董老爺好?我看這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江姨娘又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道:“璫兒,我知道你生好強,想自己做點事。可你終究是個孩子,也總是詩書人家出。你做了這樣的營生,將來如何有面的人家願意聘你去?娘不要,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在那裡混不是混?縱些氣,做低伏小的也就過去了。好歹能給你個食無憂。過兩年再給你找個面人家嫁了,娘也就沒什麼牽掛了。如今做這樣的小生意,一來礙你的終大事,二來萬一有什麼變故做不下去了,又何以為生?”

董明璫笑道:“娘――你多慮了。咱們娘倆這十幾年過得是寄人籬下的日子,不說氣不氣。這祝老爺您就能擔保他願意養您一輩子?當初在董家的時候,您不也總是擔驚怕,只要老爺一兩個月不來您房裡,就怕老爺厭了您,要將咱們娘倆掃地出門嗎?仰人鼻息,看人臉,都不是問題,兒也不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人――可是您就算看人的臉,謹小慎微,也未必能有個好下場。還是自己養活自己有底氣。至於這做買賣的事兒還是那樣想:這廣州到都有銀子,就看咱們會不會去揀了,澳洲人來了世道又清明,買賣也容易做。”

江姨娘還想再說什麼,想了想又沒再說下去。道:“娘是個沒用的人,你有見識有主見。就依你便是。只是你自己總要記得自己的份,做買賣拋頭不了,行事須有分寸!”

董明璫應了個“是”。江姨娘又正道:“今日你給那李捕快金銀花,很不該你自己親手去送,讓蘭兒或者董祥去做便是了。還有那紙袋上的花――是你畫得罷?雖說咱們做買賣,結好公門中人是應有之義,這樣做也未免有些輕浮了。”

江姨娘又道:“這且罷了。娘知道你這是在籠絡他,可是凡事都得有個度!萬一讓那李捕快起了心思怎麼辦?他以為你對他有意,到時候託人來說又如何是好?應了他,即委屈了你,娘也捨不得――他畢竟是個胥吏;不應,反倒讓他懷恨在心,這班捕快衙役,有哪個是善心的?要害咱們這樣無無底的人家那不過舉手之勞。”

董明璫低聲道:“娘,您說得是。是兒想差了。不過,依兒看,澳洲人的警察和大明的捕快衙役不是一回事。那李警看其往日言行,雖有些世家子弟的浮誇,卻是個正派人,斷不至於如此。縱然有什麼萬一,劉府尹的通房丫鬟與兒也算有些,事若急了,可以去求告與。”

孝寺出來之後,董明璫便備了一份廣州的土產薄禮去見了郭熙兒。為得便是與拉關係。郭熙兒在廣州沒有一個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原就覺得無聊。董明璫的拜訪正合其意。董明璫是大戶人家裡被兌出來的明,察言觀會說話。郭熙兒又是無城府之人,三來二去,倆人就了手帕,時常走。這也是董明璫有底氣開店的重要原因之一。

江姨娘道:“你總要知道分寸才好!求人不如求己呀。”

董明璫想這會倒是想到要“求己了”!忍住笑,低頭道:“娘說得是。”

江姨娘起道:“我就不打攪你做事了,你做好了,早些去睡。”的眼神即心疼又擔心,“別累壞了子。”

“娘您放心好了,我一會就去睡。”

“你的裹腳,安歇前亦要裹好纏。我這幾日見你的裹腳都鬆了。”江姨娘正“提醒”道,“你的一雙腳當初可是娘費了好大功夫才裹出來的,不裹可就白費當初這番功夫了。”

董明璫已經鬆了裹腳好些日子了,沒想到還是逃不過母親的法眼,只好應道:“是,兒知道了。”

大宋廣州特別市警察局治安科每天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那些巡警和國民軍逮捕的人絡繹不絕地被送到這裡。充作辦公室的衙署大堂裡經常人滿為患,人聲鼎沸。

雖說這廣州城裡有國民軍和伏波軍兩大強力武裝駐紮維持治安,不過在這大明法統土崩瓦解而元老院的輝還沒有照耀大地的當下,想從混的局面裡混水魚的自然是大有人在。在最初的一個月裡,惡案件層出不窮,經過幾個月的“嚴厲打擊”之後,殺人搶劫之類的案件大幅度下降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詐騙、盜、竊、勒索、鬥毆、毀壞公、破壞衛生……之類的治安案件湧。這倒不是廣州的治安案件出現了增長,而是過去這些犯罪行為在大明的法制系裡不算案件,另一些則是因為過去百姓習以為常的事,現在都算是小微治安案件,案子數量自然就上升了

李子玉在治安科裡主要就是理這些被巡邏人員扭送來的人員。有的是在街上大小便、有的是打架,有的是街坊鄰里糾紛……有阿貴這個畢恭畢敬的下屬,李子玉對自己當初決定當警察這件事是越發覺得明智,要說有什麼不太滿意就是不能親手給這些牛鬼蛇神們來上幾殺威棒――警察局裡不許用鞭杖之刑,幹這事的另有其人。

“阿貴,你把這兩個帶到後面去給我‘掛’著,讓他們先消消火,再給治安法庭。”

李子玉把兩個在城外毆打進城菜農,搶劫蔬菜的後生給阿貴--在後面的拘留室裡,有裝在牆上的橫杆上,被掛起來的,單手銬在杆子上,子不懸空,腳尖著地。掛上半天一天,有的人連尿都會失――正準備喝口水的時候,曾卷就哭著在出現在辦公室裡了。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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