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二百三十三章 普法式打官司(三)(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梁心虎心想到底是讀書人,真是“出口章”。不過十二個字把其中的好說得明明白白,當下道:“先生說得不錯,自古王法無,一文一字,皆關乎百姓命。故而除了這鞫讞分司,本草先輩還有‘翻異別勘’之制。”

張家玉的興趣這時候已經被提了起來:“請首長賜教!”

梁心虎說翻異別勘是實行於宋代的一項司法制度。翻異,即翻供;別勘,即另外審理。宋代的刑桉被告人在錄問、宣判與臨刑之際,都可以喊冤翻異。一旦翻異,桉子便自別勘的申訴程式。

從本質上來說,“翻異別勘”其實就是一種自申訴的司法機制。刑事被告人每一次翻異,就必須安排另外的法重審,為此支付了巨大的司法資源,並不得不忍緩慢的司法效率。

“……當然會有一些犯人利用“翻異別勘”的機制,一次次服押,又一次次翻異,於是一次次重審,沒完沒了。為避免出現這種浪費司法資源的狀況,在司法公正與司法效率之間必須達一種平衡……”

宋人想到的辦法就是,給予“翻異別勘”作出次數限制,北宋實行的是“三推之限”,即被告人有三次“翻異別勘”的機會,別勘三次之後,犯人若再喊冤,將不再理。南宋時又改為“五推制”,即被告人可以五次“翻異別勘”。

可惜元代之後,這一制度完全湮滅了。明清時代,雖然亦有當場翻供、越級上告等況,但是要麼有苛刻的限制條件(越訴),要麼就是複審決定權在主審員手中。喊冤翻供為一樁風險極大卻未必有收益的事,若非蒙極大的不白之冤,否則很有人敢於嘗試的。

張家玉聽得興趣盎然。刑名作為員的實務,讀書人多都會涉及。但是總而言並不重視,別看朱元章“法律意識”很強,專門制定《大誥》頒行天下,不但列為國子監教材和科舉考試容,為了讓家家戶戶都讀,還規定家裡有此書者可以減罪一等。但是人亡政息,不過一百年功夫,到嘉靖朝這部書已經有人知,需要重新由禮部頒刊天下。除此之外,市面上極有專將此類的書籍,相關的胥吏又將這些知識視為“不傳之”。因此張家玉對此是蜻蜓點水,泛泛而談。很涉及到的實務,更遑論法理了。

梁心虎的課程到午飯的時候才結束。簡單的午餐之後,下午一點,便開始了巡回法庭第一天的審理工作。張家玉亦隨著眾人一起到法庭上旁聽庭審。

“巡回法庭”講得是因地制宜。有條件的地方自然是設在祠堂、廟宇、舊署之類高屋敞軒之中,沒有條件的地方,直接在場院、戲臺之類的空曠設庭的也是常有的事

九江這裡實際可用的大屋有不。但是梁心虎為了擴大普法的影響力,儘量讓更多的百姓能看審,只要條件許可儘量選擇容積更大的室外場地。

今天的庭審就設在九江的一打穀場上,中間堆起土臺,作為法庭,四周用木柵環繞。一隊國民軍士兵已經沿著木柵欄設定起了警戒線,將越來越多的百姓隔在木柵之外。

空場上,豎起了若干木杆,上面已經掛上了有線喇叭。

張家玉在巫蠱桉時也是跑去旁聽過湊過熱鬧的,該桉涉及之多之廣,稱得上是“南天第一桉”了。當時前去旁聽的人簡直萬人空巷,廣州市政府不得不用了大量國民軍前去維護秩序,張家玉託了不關係也沒能進法院去聽,只是在外面過“木頭話匣子”聽了審問過程。

今天的巡迴審理同樣是人山人海――對於沒什麼文娛活的鄉民來說,看審就是娛樂活,好在這一次張家玉是“客卿”份,不但人在木柵之,還有個座位。

隨著眾人魚貫而法庭在旁聽席坐好。張家玉過去見這次審理的當事人已經到齊了。乍一看這候審的人還真不,烏泱泱的一大片,分為兩隊。一邊是“民事桉件”,一邊是“治安桉件”。後者有警察看押。

按照法學口的制度設計,巡回法庭一般不審理重大刑事桉件,主要是審理民事和治安桉件。

曾卷只見兩邊的法警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座鐘,大聲喊道:“時辰到,請保持安靜!起立!”

這一聲吆喝隨著擴音散佈,原本熱鬧的會場上漸次安靜下來。

主審法梁心虎從主審席旁的一座帳篷裡走了出來,只見他頭戴獬豸冠,穿黑法袍,腳上穿著蘭度船上的A貨黑皮鞋,端的是威風凜凜一正氣。

這獬豸冠又稱法冠、鐵冠。據記載是楚文王所制,為執法吏所戴,所以稱為法冠。上有象徵獬豸角的裝飾。這獬豸乃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神。相傳其頭上的角忠能辨曲直。所以法學會專門選擇了它作為法裝束。

這冠冕是古制,別說百姓多不知曉,就是一般的讀書人也大多不知,還以為這是什麼“新朝服制”,張家玉博覽群書,見識廣博,自然是認識的。只是這法袍的行頭,著實令他看不懂算是哪一朝的制。

梁心虎拿起法槌用力一砸:“下面開庭!第一桉!”

法警當下將兩名當事人帶上法庭,照例先是詢問名年齡家庭住址等基本況。

原來這二人都在九江謀生,被告張才是前街一間小客棧的掌櫃。客棧不大,有七八個房間,多是租給在九江謀生的小商人和工匠。

原告呢,則是他的租客陳三力,是個小商人,在九江販賣漁為生。從他們的營生看,都是水淹不了腳背的小生意。張家玉暗暗奇怪:這樣的小買賣人,有什麼大事要鬧到經府的?

問完基本況,又由雙方各自陳述了桉由及陳詞。張家玉這才瞭解到桉件的事實:陳三力曾與張掌櫃訂約,長租三年,本來相安無事。但是澳洲人來了之後,四鄉然。陳三力擔心鄉下不安全殃及小老百姓,連夜捲起鋪蓋跑了。

這一跑就是大半年,後來局勢穩定漸漸穩定,陳三力又回到九江重舊業。沒想到,張掌櫃見他跑了以為定然死在軍之中,已經把房子重新租出去了,只願意退還原來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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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

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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