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興沒有回答。
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一顆一顆，像珠一樣從孔裡滲出來。
何明風站起來，走到周德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指揮使，本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你把這幾年吃掉的空額餉銀，一分不地出來。“
“不出來，本就把你的名字寫進彈劾的摺子裡，送到天子的案上。”
“到那時候，你就不只是丟的問題了。”
周德興的開始抖。
他從椅子上下來，跪在地上，額頭撞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何大人！何大人饒命！下……下也是被的！上上下下都這樣，下要是不跟著做，這個位子就坐不住了——”
“誰你的？”
何明風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周德興的眼珠轉了幾下，哆嗦著。
“宣府……宣府鎮總兵衙門。”
“每年年初，宣府那邊會來人，讓下把空額報上去。”
“多報的餉銀，三歸衛所，七送宣府。”
“下……下不敢不聽。”
何明風站起來，回頭看了白玉蘭一眼。
白玉蘭從袖中取出一本空白文書，鋪在桌上，把筆蘸好墨，遞過來。
“周指揮使，你說的話，本都記下來了。“
“你在這上面畫個押，本不騙你，只要你把錢出來，配合本把後面的案子查清楚，本在奏摺裡替你說話，保你一條命。”
周德興跪在地上，看著那紙文書，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發抖，出去，回來，又出去。最後他拿起筆，在文書末尾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德興。三個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泥地。
何明風收起文書，站起來。“三天，錢到按察使司衙門，不要一文。“
“白俠，我們走。”
何明風走出衛所大門，月照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玉蘭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燈，燈在夜風中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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