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看到他，臉上的表變了幾變。
先是驚訝，然後是警惕，最後變一種不太自然的恭敬。
“何大人，下陳德，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他的聲音很，像石頭石頭，雖然說的是客套話，但聽不出半點客套的意思。
何明風也不繞彎子。
“陳指揮使，宣府左衛的軍冊，本看過了。”
“缺額六百八十人。本想看看實際的兵額。”
陳德的目變得銳利，像刀鋒劃過鐵板。
他看著何明風，沉默了片刻，角往下一撇。
“大人要看，下就帶大人看。”
他轉往前走，沒有等何明風，步子邁得很大。
何明風跟在他後面，穿過校場，走過一排排營房，走到衛所的庫房前。
陳德推開庫房的門，裡面碼著一排排兵架。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擺得整整齊齊。
但何明風注意到，靠牆的那幾排兵架上落了一層灰，灰很厚，用手指一劃就是一個深印。
那些兵很久沒有人過了。
何明風走到一個刀架前，拿起一把刀。
刀鞘上包著銅皮，銅皮已經發綠，刀出來，刀刃上有鏽跡。
“這些兵，多久沒用了？”
陳德站在門口，聲音冷冰冰的：“有些年頭了，朝廷撥的銀子不夠，兵換不了新的。”
“舊的將就用。能用。”
何明風把刀回鞘，放回架上，又走了幾步，手指在架子上劃了一下。
指尖上沾了一層灰的灰塵。
“陳指揮使，本想看看花名冊。”
“不是兵部存檔的那本，是你自己留的那本。”
陳德的臉變了。
兵部存檔的花名冊可以做假，但衛所自己留的那本不行。
那本花名冊上，記著每一個士兵的真實姓名、籍貫、伍時間、餉銀髮放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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