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一屁坐下，寬厚的脊背幾乎將整張方桌佔去一半。
他後，很快又跟來了三名著相仿、同樣是滿面風塵的漢子，三兩步便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將本就不大的角落得滿滿當當。
先坐下的那大漢看也不看還站在桌邊的琉珠，只把桌子拍得“砰”的一響，衝著棚便是一聲大喝：“小二！死哪兒去了！上菜！”
那名肩上搭著布巾的店小二聞聲，連忙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堆著職業的笑容。
可當他看到那幾個壯漢與被在一旁的琉珠時，那笑容便僵了一瞬，出幾分為難。
“幾位客……”他正要開口，那為首的壯漢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聲氣地點起菜來：“一斤牛，兩隻燒，再來一大罈子好酒！快些，爺爺們趕路，壞了！”
小二不敢得罪，只得連聲應下。
他轉過，對著琉珠歉疚地躬了躬子，低了話語：“這位小客，實在對不住。您看，要不小的給您在那邊的樹下再支一張桌子？雖說沒棚裡涼快，但勝在清淨……”
琉珠還沒答話，那桌上的壯漢已是再次催促起來，言語間滿是火氣：“磨蹭什麼！還不快去！莫不是要死我們兄弟幾個！”
“這就去，這就去！”小二不敢再耽擱，只能衝著琉珠投去一個抱歉的示意，便急匆匆地轉奔向後廚。
這茶棚的氣氛，因這一幕而起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嘈雜的談笑聲低了下去，許多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這邊。
有的是看熱鬧，有的是純粹好奇，更多的，則是等著看這孤一人的小孩如何收場。
琉珠緩緩轉過，向著棚外去。
在那些好事者的注視下，這一回頭，便好似一個了天大委屈的兒家，無助地向自己唯一的倚仗。
棚外的木樁旁，趙景正提著木桶，給那匹神駿的烏稚馬飲水。
他作不急不緩，仔細地拭著馬兒邊的水漬，彷彿對棚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那份專注與平靜，落在琉珠的眼裡，便是最大的回應。
落在周圍看客的眼裡，則了畏與怯懦的鐵證。
一個大男人，帶著個娃，眼看自家孩子了欺負，卻只顧著伺候牲口，連個屁都不敢放。
當真是個頭烏。
人群中，不知是誰沒能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
這聲笑，像是點燃引線的火星。
琉珠上前一步，站到了那幾個大漢的桌前。那張稚氣未的小臉，此刻沒有半分表。
“你們沒長眼睛麼？這張桌子，是我先來的。”
的話語清脆，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冷意。
桌旁的四個漢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鬨堂大笑起來。
為首那壯漢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琉珠道：“喲呵！這小丫頭片子，火氣還不小！有脾氣？有脾氣找你家大人去啊！那個餵馬的過來跟爺爺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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