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烽火如同懸頂之劍,催促著朝堂上下高效運轉。清理府追繳的贓款、查抄犯家產所得,雖解了部分燃眉之急,但對於龐大的軍費開支而言,仍是杯水車薪。所有人的目,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田娃與他那即將試行的寶鈔之上。
力如山,田娃卻愈發沉靜。他深知此刻任何一慌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全盤皆輸。他幾乎將工部值房搬到了寶鈔工坊,與戶部派來的專員日夜核對方案,反覆推演可能出現的各種況。
試行方案最終確定:首批十萬貫寶鈔,不在市面直接流通,而是率先用於支付京部分俸祿(約三),以及商人運糧至北疆的部分運費結算(允許其憑寶鈔在指定倉兌換鹽引或繳納下一批貨的市舶稅)。試行範圍嚴格限定在京師及周邊幾個府縣。同時,應天知府衙門旁設立“寶鈔兌換所”,承諾百姓可憑寶鈔,按固定比例(略低於市價)兌換鹽或絹,以此初步建立寶鈔的方信用背書。
為確保萬無一失,田娃親自挑選了兌換所吏員,反覆培訓,嚴令必須態度和藹,兌換及時,絕不許有拖延剋扣之事。他又請得朱元璋旨意,由五城兵馬司派出兵丁在兌換所周圍維持秩序,防止有人蓄意滋事或鬨搶。
正式試行前夜,田娃再次檢查了所有流程,確認無誤後,獨自在工坊對著那堆積如山的嶄新寶鈔靜立良久。這些傾注了他和無數工匠心的小小紙片,明日便將承載著帝國的期與質疑,踏充滿未知的洪流。
翌日清晨,當戶部衙門和幾指定的倉外出告示,宣佈寶鈔試行正式開始後,意料之中的與觀出現了。領取了部分寶鈔俸祿的員們,拿著那卻陌生的紙鈔,面面相覷,有人好奇挲,有人眉頭鎖,更多的人則持觀態度,並不急於使用。
真正的考驗在寶鈔兌換所。一開始,門前冷清,只有些好奇的百姓遠遠張。直到午後,才有一個膽大的糧商,拿著結算得來的幾張寶鈔,遲疑地走進兌換所,要求兌換鹽。吏員按流程,迅速、準確地為其辦理,將白花花的鹽到那糧商手中。
那糧商拿著鹽,反覆檢視手中的寶鈔,又掂量著鹽,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喃喃道:“這……這紙片子,真能換到鹽?”
這一幕,被許多圍觀者看在眼裡。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開。漸漸地,兌換所前開始排起長隊,有得了寶鈔俸祿的小吏,也有試探著前來兌換的商戶。整個下午,兌換所秩序井然,吏員作練,兵丁警戒森嚴,並未出現任何混。
接下來的幾日,況逐漸穩定。寶鈔雖未在民間大規模直接易,但過俸發放和特定商業結算,已然進了流通環節。由於有倉實兌換的承諾託底,其價值並未出現劇烈波,民間雖仍有疑慮,但牴緒比預想中要小得多。
更讓田娃欣的是,一些嗅覺靈敏的商人,開始意識到寶鈔在特定領域(如繳納特定稅費、兌換俏營資)的便利,甚至開始小範圍地接寶鈔作為支付手段。寶鈔的信用,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實的步伐,初步建立。
這一日,田娃正在戶部與員核算寶鈔試行以來的資料,親隨送來一封信。信是錦衛指揮使驤派人暗中送來的,容簡短卻令人心驚:北疆軍報,納哈出部似有集結跡象,規模恐遠超此前偵知,邊關形勢驟然張!兵部已連夜宮議事。
田娃放下信,走到窗前,向北方,眉頭深鎖。寶鈔試行剛有起,北疆局勢卻急轉直下。更大的風暴,恐怕就要來了。這剛剛點燃的金融星火,能否在即將到來的戰爭颶風中倖存?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迫。








